第二天下午，后台录音被人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姜雪站在台上微笑，我的声音从耳麦里一句句教她怎么说。

评论都在问主持人到底是谁。

还有人把她卡壳的片段剪在一起，叫她“提线木偶”。

傍晚，门被敲得震天响。

我刚打开，贺沉便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删掉。”

“不是我发的。”

姜雪站在他身后，眼睛哭得发肿。

“小满姐，我知道你舍不得主持的位置。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所有人看我笑话？”

“后台有工作人员，设备会自动留底。”

哥哥林峥打断我。

“除了你，谁会存这种东西？”

“我没有。”

周叙把一张打印好的声明放在桌上。

“小雪已经被骂一天了。你最会说话，发个视频解释，就说录音是你保管不当。”

我看着那张纸。

上面连道歉的话都替我写好了。

承认我嫉妒姜雪，故意泄露录音，又因为嘴硬不肯认错。

陈放把手机支架摆到窗边。

“光线好。你别哭丧着脸，说得诚恳点。”

我问贺沉：“你也觉得是我？”

他避开我的眼睛。

“小雪只是想试试主持，你非要把她逼到什么地步？”

三天前，他说没人喜欢听我说个没完。

今天，他们又要借我的嘴，替姜雪挡下所有骂声。

我拿起声明，照着念到“因为嫉妒姜雪”时，停了一下。

哥哥敲了敲桌面。

“继续。你以前犯错，哪次不是我们替你收拾？”

小时候我打碎玻璃，是贺沉陪我去认错。

周叙跟人打架，是我站在老师面前说他只是路过。

陈放弄丢全班春游的钱，是我陪他挨家挨户地找。

我们确实替彼此收拾过很多次。

可这一次，我什么都没做。

贺沉见我不说话，压着声音提醒：“小满，小雪扛不住这些话。你不一样。”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话多，脸皮厚，摔一跤还能自己讲成笑话。

所以疼也该比别人轻一点。

我照着念完。

陈放检查视频，皱了皱眉。

“太平了，像在念课文。”

“够了。”

贺沉拿过我的手机，替我点了发布。

消息瞬间涌进来。

有人骂我爱抢风头，有人问我这种人怎么配当老师。

哥哥看见那条评论，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你从小脸皮厚，挨几句骂不算什么。”

姜雪哽咽着说：“要不删了吧，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贺沉握住她的手腕。

“错的又不是你。”

我房间里立着两个行李箱。

周叙看了一眼，问我：“又要去哪儿散心？”

“远一点的地方。”

“行，出去几天也好。”

他把我的麦克风装进袋子，递给姜雪。

“这个先给小雪练习，省得下次又麻烦你。”

那支麦克风是贺沉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他说我的声音该被更多人听见。

我没伸手。

“给她吧。”

贺沉终于看向我。

“等你回来，给小雪好好道个歉。以后聚会少说两句，没人真想赶你走。”

我说：“明天没空。”

他皱起眉。

“那就后天。林小满，大家都在等你服软，别让人等太久。”

他们护着姜雪离开。

门关上后，我删掉刚发的视频账号，把手机卡掰断，放在桌上。

晚上九点，我把房门钥匙交给中介，拖着两个行李箱去机场。

登机前，工作手机收到中介的消息。

“林小姐，买家明早来收房。屋里的旧东西都按您说的处理？”

我回了一个“是”。

第二天清晨，飞机落地。

我刚开机，中介发来一段语音。

背景里有人用力拍门，贺沉的声音又急又沉。

“林小满，把门打开。”

中介压低声音问我：

“林小姐，门外这几位说是您的家人。我要告诉他们，这套房已经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