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回自己的房子第三天，周叙给我打电话。

“小雪第一次主持，紧张得饭都吃不下。你话多，来帮她顺顺词。”

元旦后的社区儿童义卖会，我主持了六年。

去年有个孩子抱着捐款箱不肯下台，我陪他聊奥特曼，聊到他忘了哭。

台下四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贺沉还举着手机喊：“林老师，留点话明年再说。”

今年，他们把主持人换成了姜雪。

我到后台时，她正对着稿子掉眼泪。

“小满姐，我没有抢你的位置。是大家说你最近情绪不好，怕你在台上乱说话。”

我翻开稿子。

上面的笑话、互动和串词，都是我去年熬夜写的。

连“左边的小朋友笑得大声，右边的小朋友礼物加倍”都是我的原句。

周叙替她戴好耳麦。

“你话多，这种场合你什么时候都能上。小雪难得想试一次，你让让她。”

“好。”

我把稿子递回去。

活动开始不到十分钟，台下一个孩子打翻了颜料。

姜雪忘了下一句，站在台上红了眼。

贺沉冲到后台，把备用耳麦塞给我。

“快告诉她说什么。”

我看着屏幕里快要哭出来的孩子，戴上耳麦。

“小雪，先问他蓝色加黄色是什么。”

她照着问。

孩子抽着鼻子说是绿色。

“再说，恭喜他现场变出一块草地。”

台下笑了。

姜雪也跟着笑，声音慢慢稳下来。

后面的一个小时，她说的每句话，都先从我的耳麦里走了一遍。

有个小女孩问为什么义卖的旧玩具比商场里的还贵。

我让姜雪告诉她，因为有人把舍不得也放进去了。

小女孩听懂了，掏出攒了半年的硬币。

台下掌声响起来时，姜雪隔着幕布朝我笑。

我也冲她竖了竖拇指。

我不讨厌她。

我只是到那一刻才明白，他们不是喜欢安静的人。

他们只是开始嫌我吵。

结束时，孩子们围着她喊姜雪姐姐。

贺沉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第一次就做得这么好，真厉害。”

我摘下耳麦，耳朵被压得发疼。

陈放看见我从后台出来，立刻拦住我。

“今天是小雪第一次主持，你别跑出去抢镜。”

“我只是想去洗手间。”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还是没让路。

“等他们拍完照。”

幕布外，摄影师让四个人靠近一点。

姜雪站在中间，抱着本该交给主持人的花。

贺沉朝后台看了一眼。

我以为他终于想起我。

他却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主持稿。

“小雪想留着做纪念。”

我捏着空下来的手。

那本稿子最后一页，写着我给西北孩子准备的十个开场笑话。

本想走前再试一遍。

我说：“别弄丢。”

贺沉点头。

“你总算懂事了一次。”

他们拍照时，我从侧门离开。

半个小时后，姜雪把合照发进了新群。

陈放转发给我，后面跟着一句：

“小雪说你退群了看不见，让我发给你。她没怪你。”

照片里，贺沉替姜雪扶着花，哥哥和周叙站在两边。

我的主持稿露出一个角。

像我也参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