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公司内部论坛公布了本年度“最佳员工”的评优名单。

最佳员工不仅有荣誉，还有一笔高达五万元的奖金。

按照年初的业绩考核，我是整个部门断层第一。

但这笔奖金的名额上，赫然写着两个字：陆修。

办公室里一阵窃窃私语。

大家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不可思议。

我站起身，拿着评优文件，推开了顾言办公室的门。

顾言正坐在办公椅上喝咖啡。

看到我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到了？名单是我昨天下午临时改的。”

他理直气壮地靠在椅背上。

“陆修刚来这城市，租房子、买衣服都要钱，他家庭条件不好，这笔奖金对他来说是救命钱。”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这是我的业绩奖金。我打算拿来给我妈做手术用的。”

顾言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阿姨的手术不是下个月才做吗？到时候我给你出这笔钱不就行了？”

“你是我男朋友，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跟一个刚出校门的小男生争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姜延澈，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你最近真的让我很失望。”

我看着这张看了十二年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你确定要把名额给他？”

“我已经签字报上去了，人事部马上就要发全员通告。”

顾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别闹情绪了。今晚我们在老地方给陆修庆祝他拿到最佳员工，你也来。”

“把气氛搞好点，别再摆着那张死人脸。他这几天因为摔了你那个镯子，一直自责得睡不好觉。”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不去。”

顾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姜延澈，你别给脸不要脸！爱去不去！”

他重重地摔门而去。

下午五点。

我办完了所有的交接手续，将工牌放在了办公桌上。

公司大群里突然弹出了一份总部下发的红头文件。

所有人都在疯狂刷新群消息。

【关于任命姜延澈同志为巴黎大区营销总监的调令】

此刻，顾言他们应该已经坐在了市中心最贵的那家法餐厅里。

给陆修开着香槟庆祝。

七点整，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

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顾言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包厢里嘈杂的音乐声和碰杯声。

顾言的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姜延澈，我给你个台阶下。现在打车过来把单买了。”

“陆修说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你昨晚甩脸色的事了。”

广播里传来飞往巴黎的航班开始登机的提示音。

我看着玻璃窗外漆黑的夜色。

“不用了，顾言。你们慢慢吃。”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包厢门被重重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人事部陈主管气急败坏的大嗓门。

“顾言，你他妈疯了吧？！”

陈主管的声音穿透了听筒，震耳欲聋。

“姜延澈刚刚通过了总部的直调考试，已经被正式任命为巴黎区总监了！”

“你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的最佳员工奖金划给一个还在实习期的关系户？”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瞬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玻璃杯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过了足足有十秒钟。

顾言慌乱到破音的声音才传过来。

“老陈，你说什么？什么巴黎区总监？”

“延澈......延澈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