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宗内门的清晨，总裹着点露水的清润。

演武场的青石砖还沾着湿意，弟子们的剑锋刚划破晨雾，一阵“哼哼唧唧”的动静就从背后滚来——像谁家的风箱漏了气，闷得人耳朵发酥。

“这是二长老又偷练‘魔音贯耳’丹了？”新来的小弟子揉着耳朵嘀咕，剑穗还在晃。

旁边师兄却骤然变了脸色，剑都差点脱手：“快跑！是猪兄来了！”

小弟子更懵了：“猪兄？咱们宗门啥时候收了妖修？”

“笨！是三长老那只！上次就是它，把藏经阁门槛啃了半截！”

话音刚落，一道棕白相间的影子就从山坡冲下来，两对肉翅扑棱得风都卷着土，嘴里叼着根比胳膊还粗的灵萝卜，绿叶子在嘴边晃得欢。

萧云琼瞥见那团影子，眼皮子猛地一跳，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袖子大风车一样地甩，“笨猪别追！再追我用剑插你鼻孔！”

苏鱼鱼还在揉眼睛，等看清猪兄呼哧呼哧喷着粗气冲自己来，才慌得跳脚：“萧师兄！你咋自个儿跑啦！”

萧云琼头也不回，脚下却跑得更快，耳朵尖悄悄红了：“谁跑了！我这是引开它！你躲架子后面去......别啰嗦！”

苏鱼鱼扫了眼四周，麻溜钻到兵器架后，摸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而那头花斑象猪，早把演武场当自家菜地了——落地“哼”一声，扫帚似的尾巴一甩就横冲直撞，蹄子踩得石板“咚咚”响。

有弟子想摆“乾坤大挪移”拦它，反倒被撞得断线风筝似的飞出去。

没一会儿，猪兄鼻子一嗅，竟循着焦糊味拱向炼丹房——那是二长老上次炸炉留的味儿。

獠牙翻飞间，墙皮簌簌掉，眼看就要拱出个狗洞。

房里收拾丹渣的二长老探出头，当场跳脚：“三老鬼！你家猪把我炼丹房当猪圈了！”

等三长老气喘吁吁追来，却见花斑象猪正舒坦地趴在演武场中央，用翅膀给自己扇风。

嘴里嚼着半块黑丹渣，嘎嘣嘎嘣响，还时不时打个带焦味的饱嗝——活像刚打完胜仗、在战场上庆功的大将军。

三长老气得给它个脑瓜崩：“败家玩意儿！再乱拱，今晚把你变成‘红烧飞猪’！”

猪兄却翻个白眼，从翅膀底下衔出半块亮晶晶的碎玉，递到他跟前。

比起猪兄，另一只巨蟒灵禽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天副掌门开宗门会议，各位长老正襟危坐，议事殿里庄严寂静。

突然一道黑影“唰”地掠过，灵禽爪子一伸，精准勾走了薛长老头上的紫金冠，扑棱着翅膀就往房梁上飞。

它蹲在梁上歪头打量，瞅了半天，摇了摇脑袋，爪子一松，紫金冠“啪嗒”掉在二长老怀里。

二长老正偷偷打盹，冷不丁被砸得一激灵，睁眼瞧见怀里的冠冕，当场懵了：“我......我啥时候偷拿薛长老的帽子了？”

底下弟子早憋红了脸，有的用手捂嘴，有的把脸埋进衣袖，肩膀却一抽一抽的。

苏鱼鱼憋得双眼通红，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忍不住扯了扯牧乘风的衣角：“三师兄......我憋不住了。”

牧乘风本来还能撑住，被他这么一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笑声像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全场，弟子们的笑声差点掀翻议事殿的屋顶：“哈哈哈哈！二长老也太冤了！”

二长老瞅瞅笑得前俯后仰的弟子，又看看房梁上得意洋洋的灵禽，正无奈叹气，却瞥见三长老蹲在地上

——这位长老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石缝里，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灵禽叼来的“宝藏”：除了紫金冠，还有二长老腰间的玉佩，混着一堆破铜烂铁和玻璃弹珠。

二长老看着他那副窘迫样，突然觉得自己不冤了，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直抖：“老伙计，你这灵禽比我厉害多了——至少我没把薛长老的帽子叼走，哈哈哈哈！”

三长老头埋得更低，手里的玻璃弹珠“哗啦”掉了一地。

议事殿的笑声还在飘，房梁上的灵禽却叼着玉佩，晃悠着蛇尾，慢悠悠飞回了自己的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