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把云层揉出细碎的光，几缕懒洋洋地钻过窗棂，落在牧乘风的床榻边。

本该是静悄悄的清晨，一阵嘈杂却突然撞破窗纸，惊得他“嗖”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

他凑到铜镜前，先是龇牙咧嘴揉了揉眼睛，指尖扒拉着头发。。

“哪个缺德玩意儿设的破动静！”他嘟囔着，视线还在床头扫了一圈，“我的鸡腿呢......”

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挪到门口，牧乘风对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懒腰，哈欠打得震天响，耳膜都跟着发颤。

“等会儿定要找个地方补觉......”他脚步虚浮地晃着，左脚的鞋跟踩在右鞋上都没察觉，就这么领着萧云琼和苏鱼鱼往演武场去。

一到演武场，他随意指了个方向，自己则晃到角落“噗通”趴下，没片刻就响起了轻浅的鼾声。

萧云琼握着剑走到场中，剑穗扫过地面带起半片枯叶，招式虽熟练，眼神却失了神；

苏鱼鱼跟在最前的内门弟子身后，挥剑的动作生涩却规整，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

就在众人沉心练剑时，一声喊突然炸开：“大师兄回来啦！”

像是有人撒了把饲料，散在各处的弟子“唰”地聚过来，脖子伸得老长，活脱脱一群探头探脑的鹅。

扎着冲天辫的小弟子急得蹦脚，手扒着前面师兄的胳膊往上蹿：“让让让！我咋瞅不见啊！”

“我看呐，准是大师兄感应到咱们内门快被二长老的丹炉炸成蜂窝煤了！”角落里的窃笑刚落，一阵压抑的哄笑就像水纹似的荡开。

“我倒觉得，还是三师兄管事时好。”

瘦高个弟子突然叹道，引来得旁人侧目。

穿青布道袍的弟子推了推鼻梁上的木框眼镜，声音压得低却清晰：“两年前宗主一闭关，这儿就没安生过——副掌门的飞剑天天跟疯了似的漂移，三长老的灵兽组团越狱，二长老的丹炉......你们懂的。”

“这“八卦炉”又开始说听不懂的话了！”有人打趣的功夫，人群突然像被劈开似的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萧云琼抬眼望去，一道月白身影踏云而来，衣袂拂过晨风时竟没沾半分尘埃，连脚下的祥云都似被染得温润——正是素有“离火谪仙”之称的大师兄。

他还没回过神，身旁突然刮过一阵风，一道青蓝残影“嗖”地掠出去，速度快得堪比二长老炸炉的冲击波，下一秒“砰”地撞进大师兄怀里。

是刚睡醒的牧乘风。

他仰着脑袋，眼圈红得像刚被丹炉的热气熏过，双手环着大师兄的腰不肯松，连声音都裹着刚睡醒的沙哑：“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大师兄的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修长的手指落在他发顶，指尖轻轻按了按那撮常年翘着的白呆毛——那撮毛竟难得服帖下来。

“是风儿啊。”

“二长老昨天炸炉，把我新换的道袍烫了三个窟窿！”牧乘风往大师兄怀里蹭了蹭，尾音都带了哭腔，“副掌门和三长老吵架，震碎了我藏的灵茶！还有那群灵兽，把我的灵田刨得跟蜂窝似的——”

“嗯，辛苦了。”大师兄的目光扫过围过来的弟子，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不疾不徐：“风儿，不可失了礼数。”

牧乘风猛地回神，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离火宗内门三弟子牧乘风，见过大师兄！”

“弟子等见过大师兄！”其余弟子这才反应过来，齐齐拱手作揖。

萧云琼垂首时，指节微蜷，眼底竟倏然掠过一缕冷暗，快得像被风掐灭的烛影。

庄严肃穆的气氛没撑多久，“砰”的一声巨响就从远处传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二长老的丹炉又炸了。

牧乘风手快如闪电，指尖捏诀甩出一张符箓，青芒“咻”地射向丹炉方向，转瞬就有甘霖从天而降，把窜起的丹火浇得只剩缕缕白烟。

他拍了拍道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轻咳两声转向大师兄：“大师兄，您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传讯，我还想着备些灵茶接风呢。”

大师兄的袖摆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方才的爆炸只是拂过耳畔的风。

他目光落在牧乘风身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事情解决了，便早些回来。风儿这御水符用得愈发娴熟，倒省了宗门不少修缮丹房的费用。”

话音刚落，一阵“呼呼”的风声从头顶传来——三长老的灵兽群冲破云层，正往这边冲。

牧乘风下意识往大师兄身后躲，却见大师兄负手而立，指尖凝出一道火红灵罩，那些横冲直撞的飞猪刚碰到灵罩就被稳稳圈住，他从容的模样，仿佛只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