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茶楼，晚上七点。

许曼阵仗很大。

她穿了香槟色的套装，头发是新做的，手腕上那只钻表没摘，身边还跟着个拎公文包的男律师。

她往包厢里一坐，下巴抬着看我：

“协议呢？”

我把两份文件推过去。

她翻了翻，嘴角翘起来：

“这才对嘛。林晚风那种女人，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宋衍书早就烦她了。”

她的律师在一旁提醒：

“许女士，条款确认无误就可以签。”

“急什么。”我按住文件，给她倒了杯茶，“签之前，给你看几样东西。”

我把第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快捷刻章社的门脸，柜台，营业执照。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又给她看一张底单。

加急，八千，经手人签名，吴。

还有一份司法鉴定所的初步意见书，保险单签名，与林晚风笔迹样本不符。

“许曼。伪造、买卖机关证件，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加起来，你猜几年？”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一声。

“你耍我？！”

“坐下。”我十分镇定。

包厢的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市局经侦支队的赵警官，上午刚和我通过两个小时的电话。

他身后还跟着区妇联法律援助中心的主任。

许曼慌了。

“许曼。”赵警官出示证件，“你涉嫌犯罪，现有新的证据，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她被带起来的一瞬间，忽然扭头看我，眼神疯了一样：

“林朝雨！你以为你赢了？宋衍书才是......”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的比你都多。我劝你，到了里面，好好想清楚以后该怎么活。”

“你是替他把牢底坐穿，还是坦白从宽......你是聪明人。”

她愣住了。

几秒后，她被带上警车前，回头冲我喊：

“我要见检察官！我有东西要交！我有聊天记录，我有录音！全都是宋衍书让我做的！那本证是他让我去办的！”

警车门关上了。

我坐在包厢里等。

二十二分钟后，宋衍书赶来了，领带都歪了。

他冲进来，只看见我，问：

“许曼呢？”

我答：

“被抓走了。在那之前，她交了点东西。聊天记录、录音，还有三年里你转给她的四百万流水。”

“宋衍书，婚内赠与，我姐起诉确认无效后，四百万连本带息你全都得吐回来。”

他自信：

“晚风不会这么心狠。”

“但是我会。”我目光冰冷。

他愣了愣。

我又说：

“宋衍书，我姐说了，去年三月二日，城东区民政局，颁证厅有录像。”

他震惊不已。

那份录像我看过了。

颁证厅里，他举着手，对着镜头，一个字一个字宣读：本人宋衍书，无配偶，自愿与林晚风结为夫妻。

可那时，许曼已经以宋太太的身份，在他的公司年会上敬了三年酒。

我将两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一份是刑事控告材料清单：保险诈骗，伪造签名，诈骗婚前财产。

一份是离婚起诉状副本。

“签字吧。再拖着，我不介意替我姐杀了你。”

“疯子！”

宋衍书骂完，却还是低下高贵的头颅，飞快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