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子的低保卡......”

“低保卡我早就揣包里了，一个月三百二呢，一分都不能留给她！省得她藏私房钱！”

“还是你想得周到，赶紧睡吧，明天早起。”

隔壁很快响起了呼噜声。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漆黑的房梁。

我摸出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倒计时七个小时。

我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把早已收拾好的证件和单薄的换洗衣物装进旧背包，塞到床底最深处。

走到院子里，我从压水井里打了一桶冷水，将周玉兰泡在盆里的脏衣服捞出来，一件件扔进了柴房的死角。

免费保姆？

留给你们自己慢慢当吧。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裴家小院里弥漫着清冷的雾气。

赵桂芬轻手轻脚推开门，走到西屋窗下，试探着敲了两下窗户。

“念初，起了没？水烧上没有？”

我早就穿戴整齐，坐在床沿上。

听到声音，我压低嗓音，装出刚睡醒的沙哑。

“起了，水马上烧。”

赵桂芬这才放心地转身回屋，开始帮裴承泽和周玉兰搬行李。

五点整，院子里传来轮子拖过泥地的声音。

裴承泽和周玉兰大包小包提着四个蛇皮袋，裴子轩还在睡梦中，被周玉兰用毛毯裹着塞在堂屋的竹床上。

周玉兰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见烟囱里冒着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承泽，走吧，别耽误了头班车。”

赵桂芬拉着裴承泽的手，眼圈红肿，千叮咛万嘱咐。

“在城里吃好点，别心疼钱，家里有念初呢，出不了乱子。”

裴承泽回头看了眼厨房，扬声喊道。

“念初，哥走了啊！子轩醒了你给他蒸个蛋羹，咱爸的尿袋八点前记得换！”

厨房里没有回应，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裴承泽以为我在忙，也没多想，拎着蛇皮袋快步走出院门。

赵桂芬送他们出了巷子，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才脚步虚浮地走回来。

她一进门，就习惯性地冲厨房嚷嚷。

“念初，热水好了没？给我倒一碗，我这心口堵得慌，一会儿还得坐车去市一中找那个姓温的呢！”

厨房里依然静悄悄的。

赵桂芬皱起眉头，掀开厨房的破布帘子。

大铁锅里确实冒着热气，可锅里煮着的，只有半锅白水。

灶台前空无一人，柴火早已经烧成了灰烬。

“这死丫头，死哪儿去了？”

赵桂芬咕哝了一句，以为我去了后院或者茅房，转身走到堂屋。

竹床上的裴子轩揉着眼睛醒了过来，扯着嗓子大哭。

“奶奶！我要吃肉！小姑怎么还不给我做早饭！我尿裤子了！”

瘫在床上的裴父也跟着呜呜咽咽地叫唤，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赵桂芬手忙脚乱地哄着孙子，又去给老头子擦口水，急得满头大汗。

“念初！裴念初！你聋了是不是？赶紧滚出来换尿布！”

她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整个院子只有清晨的鸟叫。

赵桂芬心里咯噔一下，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她大步冲进西屋，一把推开房门。

屋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