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门铃响了。

我昨夜只睡了两个小时，打开门时，黎骁抱着一只礼盒站在外面。

里面是订婚宴准备的胸花，白色洋桔梗已经蔫了一半。

“酒店说你取消了，他们还没把布景全撤掉。”

他侧身挤进来：“趁现在改回来，费用还能少赔点。”

我把门敞着：“订婚取消了，不用改。”

他把礼盒放到餐桌上，顺手打开冰箱取牛奶，动作熟悉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生气我能理解，可今天是我爸妈第一次正式见你家亲戚，你总不能让我难堪。”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牛奶。

“那是我昨晚买的，已经过期了。”

他看了眼日期，皱眉扔进垃圾桶：“这点事你都记得，怎么正经事反而拎不清？”

现在我才知道，所谓习惯，就是一个人永远排在别人后面。

黎骁见我不说话，伸手翻我的筹备册。

看到最后一页，他眉头松了些：“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这么多东西都是你亲手准备的。”

“舍不得是真的。”我说。

他笑了，伸手要抱我。

“所以还闹什么？”

我退后半步：“但我不办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电话在这时响起。

唐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阿骁，我把那枚戒指弄丢了，是不是要赔好多钱？”

黎骁的脸色变了。

那是我订婚要戴的戒指。

昨晚密室结束，唐榆说想试戴，黎骁便从口袋里拿出来，套在了她手上。

我本以为他会还给我。

“你在哪儿？”

他已经抓起车钥匙：“别动，找不到也没关系，我过去。”

门关到一半，他又探头：“中午之前你把酒店恢复一下，订婚是咱俩的事，别让妤妤因为戒指自责。”

屋子里剩下两杯凉透的水。

九点，酒店财务打来电话，核实尾款扣款。

对方说，黎先生刚带一位姓唐的女士去过，想临时保留舞台和主桌。

“姜小姐，他说就算不能订婚，也不想浪费亲友聚会的机会，您是付款方，是否同意费用继续从您账户扣？”

我说不同意。

半小时后，黎骁打来电话：

“你何必做这么绝？场地已经付过钱了，给朋友庆祝一下又怎么了？”

我拨通银行客服，申请冻结共同账户的快捷支付授权。

客服提醒，已扣款项必须另行核对追回。

挂断后，我拿出那件浅灰色外套，剪掉了袖口松脱的线头。

没有再缝。

中午，黎骁母亲在家庭群里发了订婚宴布置好的照片。

一整面香槟色玫瑰墙，中央写着“黎骁＆姜禾”。

照片下面，唐榆穿着浅色礼裙试戴头纱，笑得有些羞涩。

阿姨还说：“小榆真漂亮，先替姜禾试试效果。”

我点开第二张照片。黎骁正低头帮唐榆整理裙摆，两个竹马在一旁举着手机拍照。

那套礼裙我订了三个月。

唐榆比我矮，腰线不合，后背被别针收进去一大片。

我打电话给婚庆公司，要求取回我的私人礼服。

负责人犹豫着说：“黎先生交代了，下午继续拍，他说您只是赌气，晚上就会回来。”

我出门去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