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门口堆着一排刚拆封的白玫瑰。

唐榆怕花粉，黎骁让工作人员把我选的洋桔梗全部换掉。

我的名字还在背景板上，台上却放着唐榆最喜欢的歌。

我走进更衣室时，她正站在镜子前，把胸前的钻石吊坠扶正。

那是黎骁答应订婚那天送我的项链。

扣环坏过一次，我怕再丢，一直放在首饰盒最底层。

“姜禾，你来了。”

她低下头：“阿骁说你不会介意，我才借来戴戴，你要是不高兴，我现在就摘。”

她用力扯了一下，链子在颈后绞住。

黎骁从门外进来，一眼看见她疼得皱眉，走过来扶住她的肩。

“你别动，我来。”

他解了半天，回头冲我说：“姜禾，给她拿把剪刀。”

我看着那条项链：“那是你送我的。”

“我知道，修好再还你。”

“我是说，你怎么拿到的？”

黎骁脸上现出不耐烦：“你昨天不是说不订了？首饰还留着做什么？妤妤戴着好看，借一下而已。”

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剪刀，剪断了那条细链。

金属啪地掉在化妆台上。

去年生日，他亲手替我戴上它，说等以后有钱了，每年都添一颗钻石，添到我们满头白发。

如今他连扣环都懒得耐心解开。

陈屿推门进来，举着手机喊人去拍照。

看到我，他先是皱眉：“你怎么穿得这么随便？今天还有长辈来。”

贺聿跟在后面：“黎骁给你台阶，你就顺着下吧，你这两天够折腾了。”

“我来拿自己的礼服。”我说。

“妤妤还没拍完呢。”

“反正你已经穿过很多回了，让她拍几张怎么了？”

她的高跟鞋踩住裙角，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对不起！”

她眼圈红了：“我不是故意的。”

黎骁把她扶到椅子上，先检查她有没有崴脚，之后才看向我。

“衣服坏了赔你就是。你别摆这副脸色。”

我把破裙子装进袋子。袋口没系紧，白色薄纱拖在地上，一路沾了灰。

走出更衣室时，经理追过来，把一份取消协议递到我面前：

“姜小姐，有一条需要您签字，原来的舞台、屏幕和灯光，黎先生要求继续使用。但根据合同，必须得到付款方书面同意。”

我拿起笔，在“不同意”下面签了名。

身后响起黎骁的声音：“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我没回头。

他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把场子掀了？”

我把签完的纸交给经理。

黎骁看见我的名字，眼里的温度一点点退下去。

“姜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也不是没有疼过。

只是过去没人肯看。

下午两点，酒店开始撤掉订婚背景板。

黎骁仍不死心，叫我去后场谈一谈。

他说双方父母都在赶来的路上，哪怕取消仪式，也该当面解释。

我不想让长辈白跑，答应在酒店等半小时。

工作人员正在拆舞台两侧的装饰架。

为了不挡通道，我站在安全线外，手里拎着破掉的礼服，另一只手捏着装项链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