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榆从更衣室出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台上。

她提着长裙上前，走到一半喊黎骁帮她取。

黎骁跨过警戒线去拿手机。

贺聿跟着进去，陈屿站在旁边朝工作人员摆手，示意他们先停一停。

头顶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

有人喊：“架子往外偏了，别靠近！”

我抬头，看到一组带底座的装饰架正向通道倾斜。

架脚被搬运车撞开，横杆上还挂着没卸完的玻璃灯球。

“黎骁，后面！”我冲他喊。

他回身时先看见唐榆。她站得离架子更远，却被声响吓得蹲下去。

他跑过去护住她，把她往另一侧带。

陈屿和贺聿也挤到她身边。

我后退时，鞋跟挂住地上卷起的电缆。

沉重的金属横杆砸中我的左肩，把我撞向旁边的台阶。

手里的纸袋飞了出去，我的额角磕在台阶棱上，眼前一片发白。

紧接着，玻璃灯球摔碎，碎片扎进我的小腿。

“妤妤，头碰到了吗？”

“别哭，先坐下。”

“把水拿来，她脸都白了！”

我躺在台阶下，能看见唐榆裙摆的白纱。

她膝盖擦红了一小块，黎骁蹲在那里，拿着纸巾轻轻替她擦。

我想喊他，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气声。

鲜血顺着我的额角流进眼睛，模糊了台上那行还没拆完的名字。

工作人员跑过来，看到我的腿和肩，赶紧让人拨打急救电话。

“这里有伤员！别移动她！”

黎骁这才朝我看了一眼。

他握着唐榆的手，对工作人员说：“先送她去医院，费用找我报。”

我听见自己问：“你不去吗？”

“妤妤吓得站不起来，我得陪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最能扛，别这个时候也闹脾气。”

医护人员赶到，把我抬上担架。

左肩的疼痛一阵阵钻进胸口，我抓紧担架边缘，指尖因为用力发麻。

救护车关门前，我看见黎骁扶着唐榆走向休息室，正弯腰替她脱下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

救护车里，护士剪开我染血的袖子。

她问家属电话，我报出黎骁的号码。

电话接通，护士说明我的伤情，问他能否尽快到院。

那边传来他的声音：“她自己能签字吧？我这里还走不开。”

护士望着我，轻声说：“您还有别的联系人吗？”

我想了很久。

急诊影像检查显示左锁骨骨折，额角需要缝针，小腿有深部割伤。

医生说伤口清理后要观察，骨折可能需要手术评估。

我签字时右手一直发抖。

那张同意书被血沾湿了一角，护士替我垫好纸，才让我写完自己的名字。

走出处理室，天已经黑了。

手机里多了黎骁的三条消息。

第一条：【妤妤还在哭，你别怪她。】

第二条：【现场录像我看了，你明明能往旁边躲，怎么不早点躲？】

第三条：【明天的订婚宴总要有个说法，你回酒店一趟，向双方长辈解释。】

我盯着屏幕，耳边又响起密室广播的声音。

挑战失败。

那天我消失十五分钟，他们没有找到我。

今天我流着血被抬走，他们依旧只惦记唐榆有没有哭。

是酒店经理，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

“您先别走。黎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

袋子里装着那枚昨晚唐榆丢失的订婚戒指，戒圈上还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同一个下午，他为唐榆剪开戒指，却连替我签一张手术评估单的时间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黎骁发来语音：“姜禾，车我给你叫好了，你回来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追究你取消订婚的事。”

我望着雨中的车流，扶着肩膀，拖着伤腿走下医院台阶。

戒指被我放在了垃圾桶上。

我这辈子等黎骁回头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可走到第三阶时，受伤的腿软了下去，眼前的灯光一盏盏散开。

我听见有人惊呼，身体朝湿滑的台阶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