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越盯着钟面，忽然笑出了声。

“大家都看见了吧？”

“真正来路不明的人，根本不是言汐，是她！”

他猛地指向我，眼里全是抓住把柄后的兴奋。

“没有出生记录，却活到了今天。”

“除了盗取别人的寿命，你还能靠什么长大？”

白须长老立刻上前作证。

十五年前，地下金库确实失窃过一只时间柜，柜中存放着大量无人认领的零碎寿命。

那只柜子至今没有找回。

他说完，满场宾客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方才还在怀疑顾家的人，此刻纷纷后退，仿佛靠近我一步，都会被偷走几年性命。

陆景珩挡在顾言汐身前，神情轻蔑。

“言汐的账户有时间银行和十三名担保人作证。”

“你却连自己是不是正常出生的人都证明不了。”

“到底谁才是贼？”

四名婚卫抬来锁时钉，接连钉入我脚边。

蓝色锁链破地而出，缠住我的脚踝。

只要我强行挣脱，锁链便会立刻抽走我十年寿命。

顾言汐却在此时走上前。

“我愿意接受调查。”

“可为了公平，她也必须公开全部账户。”

她说得大义凛然。

永恒钟随之展开我的寿命记录。

从六岁开始，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得到几个月或几年的寿命。

有时半年，有时三年，最多的一次，也不过七年。

那些寿命七零八碎，像从不同人的生命里硬生生拼出来的。

顾言汐红着眼问我：

“你说我的九十年没有原主签名。”

“那你这一身东拼西凑的寿命，又是从谁身上偷来的？”

“你脸上的刺青，是不是也因为偷了太多人的时间，才留下的？”

不少人已经开始叫喊。

“杀了她！”

“把我们的寿命查一遍，说不定也被她偷过！”

“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清算官？”

我抬起被锁链缠住的手，将账户翻到下一页。

每一笔零碎寿命后面，都跟着两枚签名。

赠予者的签名，以及家属的同意印。

“给我半年寿命的老人，临死前没有一个亲人送终。”

“我替他找回被儿子骗走的墓地，他自愿把最后半年给我。”

“给我七年寿命的夫妻，被地下寿贩骗走了孩子的时间。”

“我追债三个月，把那笔寿命一分不少地还了回去。”

我抬眼看向顾言汐。

“我的账户不好看，却每一天都来得清白。”

“你的九十年太完整了。”

“完整得像从一个活人身上，一口气剥下来的。”

顾言汐的嘴唇白了。

她很快取下胸前的行长徽章，高高举起。

徽章骤然亮起金色光芒。

“历代行长徽章只认苏氏血脉。”

“如果我不是母亲的女儿，它怎么会认我为主？”

顾修越立刻附和。

“血脉不会说谎，闹剧该结束了！”

我死死看着那枚徽章。

“它认的不是血脉，是历代行长存入其中的本命寿数。”

“只要你体内存着苏湄的寿命，一样能骗过它。”

我取出追时针。

“敢不敢让我抽一息寿命，当众追查原主？”

顾言汐下意识后退。

陆景珩抬手打落追时针，一脚踩断针尖。

“你也配碰她？”

断裂的追时针却自行升起。

针尖在空中旋转片刻，猛然指向顾言汐的心口。

下一刻，永恒钟发出刺耳警报。

【检测到死亡账户的活性寿命。】

我盯着顾言汐，一字一句开口。

“你身上这九十年，属于一个已经死了十五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