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顾修越拔出时间枪，一击打碎钟面上的警报投影。

猩红文字化成无数光点，还没落地，便被他一脚踩散。

“追时针早被她动过手脚！”

“一个盗取寿命长大的怪物，拿出来的东西，凭什么作数？”

顾言汐忽然捂住心口，脸色惨白地倒进陆景珩怀里。

“疼......”

“我的寿命好像在被她往外抽。”

陆景珩瞬间红了眼。

“按住她！”

婚卫将我压倒在地，锁时链勒进皮肉。

白须长老随即宣布，剥夺我的临时审计资格。

顾修越更是一口气给我定下五条罪名。

冒充高级清算官，盗取无主寿命，破坏百年婚契，袭击时间银行继承人，伪造死亡账户警报。

每一条，都足以让我死在时间牢里。

他们不再和我讲证据。

因为他们很清楚，只要我闭嘴，顾言汐的账户便永远不会再有人查。

顾修越弯下腰，揪住我遮脸的黑纱。

“你不是喜欢查账吗？”

“我先让大家看看，你这个盗寿贼到底长什么样！”

他猛地将黑纱扯下。

大厅内响起一阵惊呼。

我的半张脸上，覆盖着黑色时债刺青。

那刺青像一只碎裂的钟盘，从眉尾一直蔓延到下颌，几乎遮住原本的模样。

顾修越先是一怔，随即大笑。

“果然是你！”

“这是地下金库留给逃犯的追债印！”

“十五年前偷走时间柜的人，就是你！”

宾客席再次炸开。

有人朝我扔来酒杯，有人骂我是靠别人寿命活下来的蛀虫。

我抹去脸上的酒水，平静地看着顾修越。

“地下金库的追债印，从来只刻在手腕。”

“顾董事长怎么连自家银行的规矩都忘了？”

顾修越的笑声一顿。

白须长老赶紧上前。

“十五年前用的是旧式刑印，位置本就不固定！”

“是吗？”

我看向他。

“刚才你还说，十五年前丢失的只有时间柜。”

“怎么现在连旧式刑印的细节，也知道得这么清楚？”

白须长老张了张嘴，一时没能答上来。

宾客席里的议论声渐渐变了。

顾言汐见局势不对，立刻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带着虚假的怜悯。

“我不想赶尽杀绝。”

“只要你承认我的寿命账户清白，向我父亲和母亲的遗像磕头，再退出时间法庭，我可以替你求情。”

我笑了一声。

“你做梦。”

顾言汐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看来你宁愿死，也不肯让人看清刺青下面藏了什么。”

她转头吩咐：

“叫净印师来。”

很快，一名侍从端来洗时液。

那药液专门用来腐蚀时间印记，稍有不慎，连脸皮都会一起烧烂。

陆景珩皱了皱眉。

“药性太重，会毁容。”

顾言汐淡淡开口。

“她毁了我的婚礼，总要付点代价。”

“洗干净。”

“别给她留一寸遮丑的地方。”

两名婚卫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净印师举起银勺，将洗时液一点点浇在我的脸上。

灼痛迅速蔓延。

黑色刺青像被水冲散的墨迹，从额角开始寸寸脱落。

众人死死盯着我的脸，等着看刺青下的罪犯编号，或者一张被时间腐蚀得不成人形的面孔。

可什么都没有。

顾言汐的呼吸渐渐急促。

“继续洗！”

最后一道黑色钟纹，从我的眼角缓缓滑落。

顾修越还在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这张脸究竟有多见不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缓缓睁开眼。

那张与苏湄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彻底展露在众人面前。

顾修越手中的亡妻遗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