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凯闪躲的眼神，我忽然明白了。

以前班里订卷子、买班服，都是他一手包办，却从没公开过账单。

上个月订模拟卷，他收每人一百五，可我在办公室见过打印店的收据，均摊下来连六十都不到。

我当时想提醒大家，也被掌声堵了回去。

原来他们不让我说话，不只是为了孤立我，更怕我揭穿周凯吃回扣。

早读前，赵薇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大字。

“高三四班公约：严禁许代表发表自私言论，只要她开口，全班鼓掌送客！”

她扔下粉笔，冲全班嚷嚷。

“许念明知道学校发过书，还故意瞒着，害大家花冤枉钱，现在又污蔑班长乱收费。”

“以后她一张嘴，大家就用掌声伺候！”

周凯靠着讲台冷笑。

“她只能代表自己，我们班不需要这种人发声。”

原本置身事外的同学也纷纷起哄，像是只要踩我一脚，就能证明自己和周凯站在一边。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许代表，这外号太贴切了！”

“以后她一开金口，咱们就拍手欢送，省得听她扫兴！”

我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机里的收据。

“周凯，到底是谁贪班费，你们看清楚......”

话音未落，全班三十多人齐刷刷抬起手。

“啪啪啪！”

整齐的掌声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我脸上，也把我最后一点解释的机会彻底撕碎。

他们看着我发红的眼睛，笑得前仰后合。

“感谢许代表的精彩发言！”

上课铃响，物理老师拿着理综卷走进来。

讲到最后一道电磁感应题时，他点了我的名字。

“全班只有许念满分，你起来讲讲思路。”

我深吸一口气，拿着卷子站起身。

“这道题要先构建动量守恒......”

周凯突然高高举起双手，用力鼓掌。

全班立刻跟上，哄笑声和掌声瞬间淹没了我的声音。

物理老师皱眉敲了敲讲台。

“人家还没讲完，你们鼓什么掌？”

周凯一脸无辜地站起来。

“老师，她说第一步是蒙的，后面卡壳了，我们鼓励她呢。”

赵薇立刻帮腔。

“她最爱面子，您还是让班长讲吧。”

我捏紧试卷。

“我根本没卡壳，是他们......”

“啪啪啪啪！”

掌声再次响起，还有人吹起口哨。

老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几个班委，无奈地摆手。

“既然讲不下去就坐下，周凯，你来写步骤。”

周凯得意地走上讲台，把背下来的答案抄了上去，还冲我扬了扬下巴。

下课后，我准备收书，却发现物理错题本不见了。

后排的王鹏正拿它垫麻辣烫，红油已经浸透封皮。

那是我整理了整整两年的心血，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写满了我熬夜复盘的批注。

我冲过去抽本子。

“还给我！”

王鹏按住碗，油腻的手指贴着我的鼻尖拍了两下。

周围男生拍桌大笑。

“感谢许代表为本班餐饮事业作出的贡献！”

王鹏端起碗，故意把红油甩在我袖口上。

“给鹏哥鞠个躬，我就把破本子还你。”

我盯着被红油泡皱的封皮，胸口那团压了两个月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我猛地抽回本子，抓起半瓶冰水，全泼在他脸上。

“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拍什么巴掌？”

“一个个像被驯化的猴子，周凯让你们拍就拍，你们没有自己的脑子吗？”

整个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笑声也一下全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