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重新亮起后，许星柔抱来一个新的八音盒。

旋转木马缓缓转动，流出的却是一首陌生的曲子。

“知意，这是我们一起挑的。”

她将八音盒递给我，满眼期待。

我没有接。

周野脸上的笑淡了。

“星柔为了给你选这个，午饭都没吃。”

“它不是我的。”

“旧的都坏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转头看向沈砚。

“那是妈留下的。”

沈砚握着纸盘的手紧了紧。

短暂的沉默后，他将蛋糕放回桌上。

“妈如果还在，也不希望你守着一件死物，闹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我的心口猛地缩了一下。

死物。

母亲临终那天，他明明也守在病床边。

他明明听见她说，等她不在了，让我们兄妹俩听着这首曲子，就当她还陪着我们。

可现在，他为了许星柔，亲口将那只八音盒说成了死物。

许星柔手腕一抖。

新的八音盒掉在地毯上，木马还在断断续续地旋转。

她蹲下去捡，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对不起，我又把事情弄糟了。”

祁屿扶她起来，抬眼看我。

“她只想补偿你。”

我看着他横在我们之间的手。

“我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它不是我的。”

“可你这种态度，让她怎么想？”

我看着祁屿，忽然觉得荒唐。

以前他整夜失眠，是我守在他床边，从楼下的野猫讲到公司八卦。

有一次我困得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把我抱回床上，低声说，以后谁敢嫌我吵，他第一个不同意。

现在我不吵了。

他却还是觉得我错。

气氛僵持不下，周野索性打开投影，想换个话题。

屏幕亮起时，一个聊天群先弹了出来。

【五人组】

五个头像依次排开。

沈砚、顾言川、周野、祁屿、许星柔。

周野脸色一变，迅速关掉页面。

可我已经看清了。

顾言川立刻解释。

“星柔刚来时不敢在大群说话，我们才建了个小群。”

祁屿握住我的肩膀。

“只是方便照顾她，别多想。”

许星柔脸色苍白地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退。”

她哭着说：

“本来就是我不该出现。只要我走，知意就不会和你们闹成这样了。”

周野一把按住她的手。

“谁让你退了？”

沈砚也皱起眉。

“知意从小就爱缠着我们，闹两天就好了。”

“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爱缠着他们。

我垂下眼，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沈砚破产时，是他抱着我不肯松手。

周野输掉决赛，是他堵在我家门口，求我再骂他一次。

祁屿睡不着，只肯接我的电话。

明明最初，是他们一次次拉住我。

如今，却成了我死缠着他们不放。

“知意？”

顾言川搭在我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们都在等我开口安抚许星柔。

我抬起头。

“你不用退。”

四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周野重新点开湖边的视频，客厅很快又有了笑声。

我回到房间，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

拉链合拢时，门外刚好传来许星柔的笑。

五人组还是五个人。

只是换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