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回来的第四天，沈家决定为她办接风宴。

婆婆把宾客名单递给我。

“这些人都认识阿晚，你把座次安排好。”

我翻到最后，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我以什么身份出席？”

“宴会人多嘴杂，你先别露面。”

“所以我要替她办宴会，再躲起来？”

婆婆神色不悦。

“你熟悉沈家的规矩，换成别人，我不放心。”

小时候姐姐不肯参加钢琴决赛，母亲也这样说。

她站在台上领奖。

我躲在幕布后，替她弹完整首曲子。

到了沈家，我依旧只能躲在看不见的地方，为另一个人撑住体面。

下午，林晚试礼服时，裁缝发现尺寸不合。

沈聿川让人把我叫过去。

“你和她身形差不多，先替她试一下。”

我看向那条银白色长裙。

“找模特。”

“时间来不及。”

“她的宴会，为什么每一步都要我来补？”

沈聿川脸色沉下去。

“试件衣服而已，你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

林晚垂下眼。

“姜小姐不愿意就算了。”

“我消失七年，本来也不该奢望一切还在。”

她转身要走。

沈聿川立即握住她的手腕。

十分钟后，我穿上了那条礼服。

裁缝围着我收紧腰线，忽然笑道：

“沈先生的眼光真专一。”

“七年前林小姐留下的尺寸，和姜小姐分毫不差。”

空气瞬间安静。

林晚透过镜子看我。

“难怪聿川第一次见你，就追了你。”

沈聿川冷声呵斥：

“别乱说。”

他制止了林晚，却始终不肯看我。

试完礼服，他又拿出一只丝绒盒。

里面是婆婆在婚礼上送我的传家胸针。

“阿晚记得它，宴会那天让她戴。”

我按住盒子。

“这是给沈家儿媳的。”

“她只戴一晚。”

“那就先告诉她，我才是你的妻子。”

沈聿川脸上的耐心终于耗尽。

“姜禾，她差点死在海里。”

“你非要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逼她接受这些？”

“那我呢？”

我看着他。

“婚戒摘了，照片收了，卧室和座位都让了。”

“沈聿川，我还要让到哪里？”

他沉默片刻，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胸针落进他掌心。

“等阿晚恢复，一切都会回到原样。”

可我突然不想等了。

他离开后，导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极地海洋科考队重新组建，缺一名首席数据分析师。

八年前，我通过所有考核。

登船前一周，姐姐早产，母亲把住院单塞进我手里。

她说姐姐离不开人，我的机会以后还有。

后来那个位置再也没有回来。

导师在电话里问：

“这一次，还要让吗？”

邮件同时抵达。

聘任书第一行，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姜禾。

没有姐姐，没有弟弟，也没有林晚。

导师笑道：

“你不是临时补录。”

“你这些年的研究成果，配得上首席的位置。”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位置，只属于我。

“老师，我去。”

“护照准备好，四天后登船。”

我这才想起，护照还在沈聿川的秘书那里。

三周年前，他说要带我出国旅行，拿走了护照。

旅行没有成行。

因为林晚回来了。

我给他发去消息。

“把护照还我。”

半小时后，他回复：

“宴会结束再给你。”

“阿晚这边离不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