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匪发来的视频只有四十秒。

苏锦月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角带血，身后是废弃的船舱。

绑匪没有索要赎金。

他隔着变声器，只提了一个条件。

“拿俞棠来换。”

客厅安静得只剩视频循环播放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也指了指自己。

“他们认识我？”

没人回答。

周叙川反复确认视频里的细节，手背绷出青筋。

助理低声道：“周总，已经报警了。但对方要求不能带警察，否则就撕票。”

“他们为什么要俞小姐？”周母脸色难看，“她才来临城几年，能得罪谁？”

我也想知道。

月汐岛与世隔绝，我在岸上认识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完。

视频最后，镜头扫过一扇生锈的舷窗。

窗外的海面灰白，浮着一串黄色航标。

那是鲸尾湾。

我去过那里。

海下暗礁密布，普通船只不敢靠近，倒是很适合逃跑。

我刚要开口，周叙川忽然按灭屏幕。

“我去跟他们谈。”

“对方说了，只换人。”

周母挡在我面前。

“俞棠不能去。锦月是人，难道她就不是？”

周叙川抬眼看我。

那一瞬，我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俞俞，我不会让你出事。”

我点头。

“那就报警。”

他沉默下来。

我继续收拾行李，周叙川却按住箱盖。

“绑匪只给两个小时。”

“所以呢？”

“先把锦月换回来，我会安排人在附近接应你。”

他说得很快，像是只要计划足够周全，就不算把我送去送死。

我看着他压在行李箱上的手。

那只手曾替我挡过碎玻璃，也曾一整夜握着我发冷的手指。

现在，它拦着我离开。

“周叙川，你想让我去吗？”

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办法。”

不是没有。

只是别的办法，会让苏锦月多受一点风险。

我却可以被放在风险里。

周母气得打了他一巴掌。

“你疯了！”

周叙川偏过脸，半晌没动。

楼下突然传来佣人的惊叫。

有人扔进来一个染血的包裹，里面是苏锦月的一缕头发，还有一枚倒计时器。

只剩九十分钟。

周叙川脸上最后一点犹豫消失了。

我合上行李箱。

“我去。”

他猛地看向我。

“真的？”

那一刻，他眼底掠过的不是担忧，是如释重负。

很短，我还是看清了。

算了，就算是给这三年一个交代。

去码头的路上，天色越来越暗。

我听见海潮撞击堤岸，一声比一声沉。

周叙川坐在旁边，不断给负责接应的人发消息。

快到码头时，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俞俞，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结婚。”

我抽回手，望向车外。

路灯在玻璃上飞快后退。

“先活着回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