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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把门关上，语气比父亲缓和许多。

“明砚，明修已经出了城。现在派人追，必然惊动魏家。”

“你与他同胞而生，身形、容貌都相似。明日宾客多，父亲只说你醉得厉害，不会有人细看。等礼成之后，事情便有转圜余地。”

我看着她，忽然问：“哥哥什么时候走的？”

长姐眸光闪烁了一下。

我心里便有了答案。

“是你送他出去的。”

母亲急声道：“你长姐也是心疼他！”

胸口残留的最后一点期待，终于彻底熄灭。

怪不得上一世，哥哥一个从未独自出过远门的人，能避开巡夜武侯，带着靖王府三姑娘顺利出城。

他穿的粗布衣裳、骑的马、拿的路引，全是长姐准备的。

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唯独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成为哥哥逃走后填进坑里的人。

“既然长姐这样心疼哥哥，不如你替他穿喜服拜堂。”

苏景宁面色一沉：“别耍小孩子脾气。”

“冒名成婚是欺瞒官府，魏家若追究，轻则退亲，重则问罪。你们明知后果，却瞒着我给我下药。如今事情败露，倒成了我耍脾气？”

屋内一时安静。

父亲率先移开目光，厉声道：“一家人说什么下药，不过是让你安睡的汤。”

我走到书案前，取出哥哥留下的信。

那是他临走前塞在我枕下的。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

“明砚，对不起。我知道爹娘一定会有办法。你最懂事，也最会替我收拾残局。”

“等我与令仪安顿好，我会一辈子记你的恩。”

上一世，我把这封信藏了十年。

每当魏家人骂我冒名顶替，魏清妍冷着脸问我是不是早就觊觎她和哥哥的婚事，我都没有拿出来。

我怕哥哥名声尽毁，怕靖王府不肯接纳他，怕父母伤心。

可直到我死，他们也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恩。

我把信叠好，放进袖中。

苏景宁伸手来夺。

我退后一步，将烛火移到信边。

“再碰一下，我便烧了它。明日魏家问起来，我就说，是长姐亲手送哥哥逃婚，再逼我冒名娶妻。”

“苏明砚！”

“我在。”

我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长姐像是第一次认识我，愣了许久。

从前我也反抗过。

只是每一次，他们只需说一句“明修身子弱”“别让爹娘为难”“你一向懂事”，我便会乖乖低头。

可懂事换不来疼爱，只会换来下一次更理所当然的牺牲。

父亲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了些。

“明砚，爹答应你，只要你把明日应付过去，城南那间铺子便过到你名下。”

我几乎想笑。

城南的铺子原本就是外祖母留给我的。

这些年铺子的收益全被拿去给哥哥置办聘礼，如今他们竟拿我的东西，赏我替哥哥背罪。

“我不要铺子。”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们现在去魏家，告诉他们真相。”

父亲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来人，把二公子看好。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他离开房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