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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从外面落了锁。

院里添了四名健仆，窗下也守着人。

我没有哭闹。

我把能带走的银票缝进衣襟，又将哥哥的信藏进床板夹层。

上一世死前，我才知道，安国公府早已外强中干。

魏家答应与苏家结亲，是看中了父亲送去的八十抬聘礼，以及我外祖母留下的三处田庄。

哥哥逃婚后，他们明知新郎换了人，却仍将错就错，也是因为银子。

后来魏清妍能在魏家一众叔伯中坐稳掌事的位置，用的是我的家产，拿的是我替她整理的账册和人情。

她却总说，我欠哥哥一段姻缘。

我按住胸口。

临死前的疼仿佛还在。

那年冬天，魏家的债主闯进府中。

魏清妍被人逼到廊下，我替她挡了一刀。

刀口并不深，可雪水浸了伤，我当夜便高热不退。

我一遍遍让小厮去请大夫。

魏清妍站在门外，声音冷淡。

“明修刚从噩梦中惊醒，心悸得厉害。大夫先替他诊脉，晚些再来。”

我撑到天亮。

她一次都没有进来。

直到我的手垂下去，哥哥才披着斗篷匆匆赶来，红着眼说他不知道我会那么严重。

他永远不知道。

他只要皱一下眉，所有人便会下意识奔向他。

至于被留在原地的我，是疼，是病，是死，都得排在后面。

窗棂忽然传来两声轻响。

我从回忆中惊醒。

一枚小石子落在脚边，石子上缠着一张窄纸。

“若不愿，今夜子时，推开西窗。”

字迹清秀利落，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裴知微。

她是大理寺少卿裴砚舟的妹妹，也是父亲最不愿我接近的人。

三年前，裴砚舟来苏家查一桩旧案，裴知微随兄长在府中借住了半月。

那时哥哥摔碎了母亲最喜欢的玉盏，慌乱之下说是我碰倒的。

所有人都要我认错。

只有路过的裴知微停下来，问了我一句：“是不是你？”

我摇头。

她说：“那便不要认。”

后来她找出打扫庭院的小厮，证明哥哥说了谎。

母亲没有责罚哥哥，只说他胆子小，一时害怕也正常。

裴知微却把一方干净的帕子递给我。

“旁人不替你分是非，你便更要替自己分清。”

上一世成婚之前，她也让人送过同样的纸条。

可那时，我满脑子都是苏家的名声。我怕逃走会连累父母，直到纸条被汗水浸透，也没敢推开窗。

后来听说，她和裴砚舟在城门外等了我一夜。

再后来，裴家兄妹奉命出京查案，等他们回来，我已经成了魏清妍的夫君。

我和裴知微只在一次宫宴上远远见过。

她没有上前，只看了我很久。

那是此后十年里，唯一一个看着我时，眼中没有“苏明修的弟弟”这几个字的人。

我握紧纸条，等到子时，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西窗。

窗外却空无一人。

下一瞬，院外响起脚步声。

苏景宁推门进来，目光直直落在敞开的窗上。

“你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