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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烧不退，干脆没开店门。

晚上收摊，周正阳难得打来电话：

“我想回娘家住两天，正好养病。”

他嗤了一声，“回去干嘛？让爸妈看笑话？”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

我当然记得。

两年前我们结婚，我妈直接给了我二十万嫁妆。

亲戚都说这娘家真大方，我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婚礼过后，那笔钱一分没见着。

周正阳当时搂着我的肩膀，语气特别体谅：

“晚晚，别怪爸妈。”

“你爸妈拿去给你弟付首付了，你弟是儿子，你想着点家里，妈也能高看你一眼。”

就这一句话，扎了我两年。

这两年，我没问过爸妈一句那笔钱。

回娘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次去都抢着干活，走的时候不敢拿一样东西。

我怕拿了，就真的成了他们口中那个“赔钱货”。

“我店里还有货没盘完，就不回去了。”我说。

“这样最好。”

他顿了顿，“对了，周末我陪领导去钓鱼，你别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在家里坐了一会儿。

翻手机的时候看到日历提醒，明天是我妈的生日。

我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

“妈，明天是您生日。”

电话那头一下子精神了：

“哎！你记着呢？妈这就去买鱼，你俩回来吃饭！”

我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

“妈，店里忙，中秋就不回去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

“忙就不回了。”

我妈的声音低了下去，“店里要紧，妈这儿啥都不缺。”

“你俩过得好，比啥都强。”

“哎。”

我应着，捏紧了手机。

“晚晚。”

她忽然又叫了一声，“店里要是需要帮忙，跟妈说一声......”

“不缺。”

我抢着说，“妈，店里没什么药帮忙的，您别操心。”

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行，那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

明明是我先撒的谎。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翻出了两年前的婚礼视频。

一帧一帧地看，看爸妈的脸。

我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偏心的证据。

找一点，就能让我心里那根刺扎得理直气壮一点。

婚礼上我妈笑得很开心，跟亲戚碰杯，嗓门大得盖过音响。

我爸端着酒挨桌敬，腰弯得很低。

敬到周正阳那桌的时候，我爸说的话我记到现在。

“小周，我闺女交给你了。”

“我们家没啥要求，就一条，对她好。”

视频里的我穿着婚纱，笑得一脸幸福。

看到后半段，画面切到了送亲的镜头。

我妈拉着我房间那个旧行李箱，往里面塞东西。

塞了一件又一件，鼓得拉链都费劲。

我记得那天的场景。

嫌箱子太重，拖不动，我还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半。

拿出来的时候，我妈伸手想拦。

没拦住。

视频的最后，是她站在车窗外冲我摆手。

手举得很高，一直没放下来。

我把视频停在那一帧，眼泪掉在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