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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给的期限到了，我把钥匙还了回去。

关店那天，供应商堵在门口要账。

“苏老板，这八千多的货款，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把设备折价抵了债，他们搬东西的时候，我站在一边看着。

熨衣机、货架、模特，一件一件被抬上车。

三年前盘这家店的时候，也是这些货，我一件一件搬进来的。

东西搬空了，店里空荡荡的，只剩墙上一圈挂着衣服留下的灰印。

我在空店里坐到半夜，一个人。

最后锁门的时候，卷帘门哐当一声落下来。

那声音特别响，像给这三年的日子盖了个章。

回到家，我睡不着，把账本翻出来整理。

信用卡的电子账单调出来，我一行一行地对。

看着看着，我的手停住了。

两年里，有十几笔消费，不是我刷的。

一笔三千八的男装，一笔六千六的烟酒，还有一笔一万二，日期是过年那周。

那几天我一直在店里值班，人根本没离开过。

我拿着账单去问周正阳。

“这几笔，是你刷的吗？”

他眼都没抬，滑着手机：

“好像有几笔吧，忘干净了。”

“密码是你自己设的，卡也一直在家里，谁刷的不重要，反正都是这个家的开销。”

我站在那儿，把账单又看了一遍。

一万多，说忘就忘了。

我想起两万转给周凯进货，他连个收据都没给我看过。

我说好。

今天这十几笔，也是好。

“正阳。”

我把账单放到他面前，“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他这才抬起头，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

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要出去喝酒，别烦我。”

“你还没回答我。”

“店都关了，你要不住一阵，干脆回你娘家住去。”

“还能省份房租。”

回娘家。

他倒是敢提。

“周正阳。”

我声音抖了。

“我店倒了，你一毛不拔。婆婆要钱，我给。现在你还想把我打发回娘家？”

“我到底是不是你老婆？”

“这家里的事，到底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他腾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跟你过日子真累！”

门摔上，整面墙都在震。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慢慢蹲了下去。

桌上还摊着三张纸。

一张是没还完的药费单。

一张是房东下发的催款条。

一张是我今天刚打出来的信用卡账单。

三张纸，压在桌面上。

轻飘飘的。

可它们压垮的，是我两年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