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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屿川把我安置在他江边的房子里。

他只打开客房，放下没拆封的洗漱用品：“门可以反锁。我住二楼最里面，有事给我打电话。”

交代完，他便转身。

我叫住他：“你为什么提出那个条件？”

我不愿刚从一场轻视里走出来，又成为他打击顾沉舟的工具。

贺屿川沉默片刻：“如果我说，看不惯他那样对你，你信吗？”

“我们没有那么熟。”

“大学四年同一个社团，一起参加过三次比赛。毕业后你替顾沉舟找我谈过两次合作。前年他出事，你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我也在那里。”

他一件件说出来，我才发现，他记得的比我想象中多。

“宋晚，不是你没注意到我，就代表我们毫无交集。”

他的语气没有暧昧，只有清醒的边界。

“但我不会借一场赌局逼你做任何事。你可以住到想离开，也可以明天就走。”

那晚，顾沉舟凌晨一点才发来消息。

【闹够了就回来。】

半小时后又是一条。

【别逼我亲自去接你。】

我没有回复。

早上醒来，手机里多了十几个未接电话，最后一条只有六个字。

【宋晚，你别后悔。】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餐桌上摆着一碗没有香菜的馄饨。

贺屿川头也没抬：“随便让人做的，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

可我记得，大学比赛时我们只同桌吃过一次馄饨。

那天我把香菜一根根挑了出来。

八年过去，他只见过一次就记得。

而顾沉舟被我提醒七年，点菜时仍会忘记我对花生严重过敏。

第一天，顾沉舟没有回公寓。

他和朋友在会所喝到凌晨，听人问我有没有打电话，只冷笑：“她有本事就永远别打。”

有人提醒：“她真住贺屿川那儿，你不担心？”

“贺屿川碰不了她。”

他说得笃定，仿佛我的忠诚可以替他的轻慢兜底。

第二天傍晚，他终于回家。

玄关没有灯，厨房冷冰冰的，冰箱上的便签全被撕了。

衣帽间乍看没变，可我常穿的几件衣服、外婆的木盒和电脑都不见了。

茶几上只剩一把钥匙，下面压着水电、物业和家政的结清单。

我把两个人的生活清清楚楚算到了离开的那天。

顾沉舟这才慌了。

他想起我搬进来时带了十几个箱子，把这个房子一点点填满。

可离开时，我只带走两个。

第三天夜里，他一连打了六遍电话。

在拨出电话前，他先停掉了我常用的副卡，又让助理问我什么时候去公司取自己的东西。

他以为只要切断过去习惯的一切，我就会像从前那样主动找他。

可银行提醒安安静静。

我离开后的三天里，一分钱都没有动过。

助理低声说：“宋小姐已经让人把她放在公司的物品取走了，还交回了门禁卡。”

顾沉舟盯着那张门禁卡，终于压不住火气：“谁准她交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晚是他亲口把我推走，也是他当着满桌人的面断言我会回来。

就在这时，朋友发来一张照片。

江边的便利店里，我穿着宽松的居家外套，低头挑一盒牛奶。

贺屿川站在我身后，手里拎着我常买的面包。

画面没有任何越界，却比亲密照更像生活。

顾沉舟把照片放大了一遍又一遍，随即拨通我的号码。

我在沙发上睡觉，迷迷糊糊的没有动。

贺屿川伸手拿起手机，接通，打开免提。

顾沉舟压着怒火命令：“宋晚，十点前回来。”

贺屿川开口：“顾总，晚晚睡了。”

顾沉舟的呼吸陡然沉下去：“把手机给她！”

贺屿川低笑一声，“赌约是一个月。才过三天，你就输不起了？”

我被说话声吵醒，揉了下眼睛，“宝宝，这么晚了，谁啊？”

对面噼里啪啦响起一阵杂乱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顾沉舟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

“宋晚，你告诉我，你们这三天都做了什么？”

“你凭什么叫他宝宝？”

“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