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半小时后，周旭川重新进来。

“晨曦答应删视频，但已经签约的品牌内容不能撤。酒店那边你重新做一套方案。”

“我不做。”

“什么？！”

“这个方案准备了半年，场地、布景道具、拍摄用了半个月，你让我三天内推翻重做，你觉得是什么质量，甲方能通过吗？”

“以前你不是通宵也能做出来吗？”

“我能干，所以我活该？”

“你和苏晨曦犯的错，最终要让我来给你们擦屁股？”

以前确实是，不管多大的问题，我总会拼了命的去兜底。

只要项目最后能成，他就会觉得自己的判断永远正确。

“这次，我不干了！谁犯的错，谁承担。”

周旭川拦在门前。

“程锦书，这是我们的公司！”

“那昨天我说不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还是苏晨曦。

苏晨曦那边又出了问题，要他现在就赶过去。

我的手机也在这时震动。

是我妈的主治医生，提醒我明天早上手术的事。

我挂下电话的时候，周旭川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就要离开。

但被我拦住了。

“明天早上，我妈的手术，别忘了。”

周旭川握着手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电话那头，苏晨曦还在催他。

“旭川，你再不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我晚点回复你。”

周旭川挂断电话，走到我面前。

“妈几点手术？”

“七点前必须到。”

“我陪你去。”

他说得很快，像是这样就足以弥补之前所有犹豫。

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将“陪同手术”设为最高优先级。

“这样总行了吧？”

原本有的一点欣慰，又被这句话扑灭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周旭川一起去的医院。

我妈看到周旭川很高兴，拉着他的手叮嘱我们别太累了。

周旭川答应得认真。

“妈，等手术结束，我和锦书陪您一起吃饭庆祝。”

护士来做术前准备时，他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

第一次，他按掉了。

第二次，他起身走到走廊。

第三次，他回来时脸色已经变了。

“晨曦那边出事故了。”

“你要走？”

“我过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公司没有其他人能处理？”

“我去她最放心。”

我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分。

“手术有风险，医生随时会让家属签字。”

他理所当然道。

“你签啊，你是女儿，你在才最重要，我在不在都一样。”

“周旭川。”

我叫住他。

“你今天要是去了，我们就离婚。”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周旭川的眉头皱起来，不耐烦道。

“程锦书，你怎么三十岁了还这么幼稚，为什么总要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

走廊尽头，电梯到了。

他没有再等我的回答，转身走了进去。

手术进行到一半，护士满身是血地走出手术室，递给我一份《术中意外处理及手术中改变术式知情同意书》‌。

“手术中出现异常出血，需要临时调整方案。风险会增加，请家属马上签字。”

我手抖得握不住笔，下意识想给周旭川打电话。

可在拨出去之前，共享日历弹出了提醒：

【周旭川已取消“陪同手术”】

我按灭了屏幕，深呼吸了一口气，签下名字。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

医生走出来说“手术顺利完成”的瞬间，我紧绷的身体才松下来。

下一秒，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疼痛，整个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