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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斥责若若。

十岁的孩子不会凭空懂得“贱种”两个字，她只是把最信任的大人塞给她的话，当成了保护自己的盾。

“若若，看着我。”

她攥紧皇冠，没有抬头。

“谁回来，都不是抢走你。可谁伤害了别人，谁就要承担后果。王妈这样，小野如果做错了也一样，你也一样。”

若若踌躇开口：“那她住哪里？”

“先住医院。鉴定结果出来前，你们不会被迫住在一起。”

若若嘴唇动了动，忽然把皇冠扔在地上：“你以前明明说，我是你唯一的宝贝。”

她跑出去时，皇冠上的塑料月亮摔成两半。

但我没有追。

上一刻还要她接受自己可能并非亲生，下一刻又逼她表现懂事，

那不是教育，是让孩子替大人的罪收场。

沈砚把若若带去了隔壁休息室。我则陪社工给小野做第二次询问。

社工没有问“王妈是不是打你”，而是把一张人体轮廓图推过去：“哪里疼，可以涂颜色。”

小野捏着绿色蜡笔，先涂右手，又涂后背。涂到胸口时，她忽然停住。

“药不够的时候，这里疼。”

“哮喘药是谁保管？”

“王妈。”

“她什么时候给你？”

“我听话的时候。”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小野又说：“生日宴前，王妈让我去冷库。她说只要我进去十分钟，若若以后就不会难过了。”

社工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偷听见她和王凯说，先生太太开始查出生证明。王妈说，要把错的那一个处理干净。”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错的那一个”，既可以指小野，也可以指若若。

王妈把两个孩子都当成可以随时挪动、丢弃的棋子。

小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蓝线，放在桌上。

“这是她让我绑在冷库外搭扣上的。她教我从里面关门，说等王凯叔叔来放我出去。”

技术人员很快确认，搭扣缝隙里残留的纤维与蓝线一致，线上还有王妈手套的橡胶微粒。

小野不是走错路。她被教着完成对自己的谋杀。

警方随即对案件性质重新评估。

王妈的律师不再要求她当晚回家，只提出身体不适，要去医院。

当天下午，王凯却在沈家门外拦住我。

他三十出头，开着沈氏名下的车，戴的表是去年采购部报损的样品。

“沈太太，我妈照顾你们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野是她女儿，打两下算家事。你们冻结账户，是想逼死我们。”

“账册是你的？”

他脸色一变：“什么账册？”

“我还没说是哪一本。”

王凯转身要走，被保安拦在访客线外。

我没有跟他争辩，只将律师函交给他：

“公司车今天归还。公寓暂停交割。你经手的三家母婴供应商，四十八小时内提交真实交易凭证。”

他急了：“那套房是我妈伺候你十年的补偿！”

“福利房协议写得很清楚，服务期满且审计无重大违规才过户。现在审计启动了。”

他撕碎律师函，指着我骂：

“你不就是仗着有钱？等鉴定出来，小野不是你女儿，我看你怎么收场！”

“她是不是我的女儿，都不影响你们涉嫌虐待、侵占和故意伤害。”

王凯的拳头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