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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吃了。

江时易和我妈都默契地把肉菜往林南南面前堆。

留在我面前的，也只有一盘炒青菜。

我一坐下，筷子刚想夹块肉。

我妈就端着整盘红烧肉，凑到了林南南面前：

“最近忙着找合适的复读班，南南都累瘦了。多吃点肉补补。”

江时易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我：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就别跟南南抢了。”

“可红烧肉我没放辣椒。”

没有人理我。

我的声音不小，可还是被他们的聊天声盖了过去。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把碗里的青菜拨开，扒了一口白饭。

米饭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因为我总觉得苦。

说话间，他们又聊起了我从没去过的省城。

说省城的市场多热闹，说省城的电影多好看，说省城的小饭馆多好吃。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因为他们没带我去。

只能埋头吃饭，一口接一口，麻木地把米饭往嘴里塞。

他们聊得正起兴的时候，林南南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笑眯眯地问：

“对了方桐姐，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毕竟你过去，是要给我当保姆的！”

我看了一眼林南南，淡淡回道：

“你弄错了。我是去上大学，不是去当保姆。”

林南南直接捂着嘴笑了出来，转头看了江时易和我妈一眼。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时易哥和阿姨都商量好了。你后天就别去大学报到了，去纺织厂上班，挣钱供我复读。给我洗衣做饭，整理笔记。就是要好好伺候我。”

我没说话，脸色复杂地放下了碗筷。

江时易是头一个跳出来劝我的。

“方桐，你别生气。”

“你成绩那么好，就算再隔一年考，照样能轻松上京大。一边上班挣点钱，一边照顾南南，也不耽误你自己复习。等明年南南考上了，你再考一次，不更是好事吗？”

我妈也附和道：

“是啊。这些年，南南就跟妈第二个女儿一样。”

“你就当陪你妹妹再读一年。”

落在我耳朵里，只觉得好笑。

“江时易，你成绩也好，你怎么不去厂里上班挣钱供她呢？妈，你也还没老到干不动，你也可以去厂里做工供你这个妹妹复读。为什么偏偏是我？”

江时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我妈则避开我的目光，低头去夹菜。

谁都答不出来。

只有江时易弱弱地说道：

“方桐，你别那么自私。”

我突然间摔了筷子。

满腔的委屈和愤怒溢出来，我用力抓住了江时易的衣领，逼问他：

“我自私？江时易，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前途吗？”

“在你心里，是我方桐重要，还是林南南更重要？你变心了，是吗？”

江时易沉默了。

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气笑了，猛地推开他，转而看向我妈。

“妈，你对林南南这么好。”

“到底是出于邻里间的照顾，还是出于你跟林叔的私情？你们年轻时候谈过对象吧。”

我妈被我问得心虚，眼神闪躲道：

“你听谁说的？”

“你爸才走了不到一年，我看你是要反了天啊！”

我嗤笑了一声。

“还用别人到我跟前说吗？”

“整个大院都传遍了！你跟砖厂的林国富不清不楚，我爸还在的时候就勾搭上了。他们还说，我爸搞不好就是被你气的，病才好不了，就是为了和林国富在一起。你......”

啪！

我妈恼羞成怒，直接扇了我一巴掌。

“老娘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我告诉你，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不愿意，不然就别认我这个妈！”

江时易下意识冲上前想护着我，却被我抬手挡开了。

我捂着脸问他：

“江时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江时易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南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方桐，就一年的事，别让我们这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