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能听见植物说话。

五岁那年，外婆养在阳台上的月季哭了一整夜。

【有人把亮晶晶的东西塞进我的脚底下，硌得我睡不着。】

我从泥里翻出外婆丢了半个月的金戒指。

十二岁那年，学校门口的老梧桐疼得整树叶子都在抖。

【白色的大铁盒撞了小孩。】

【它右边的眼睛裂了，跑的时候还蹭掉一块白皮。】

交警根据它记住的破损车灯和留在树根旁的车漆，找到了逃逸车辆。

我从不向别人提起自己的秘密。

直到今天，我陪做点心师的妈妈去贺家老宅准备寿宴。

贺老夫人吃下一块桂花糕后，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快叫救护车！”

家庭医生话音刚落，许明珠就拿着一个棕色药瓶从备餐间里跑出来。

“这是从林师傅围裙里找到的！”

她死死盯着我妈。

“外婆今天才说寿宴后要辞退你，你就给她下毒？你怎么这么恶毒！”

几个保镖一拥而上，把我妈按倒在地。

这时，老夫人座位旁那盆兰花忽然抖了抖叶片。

【是那个身上挂满圆珠子的女人折断了我的花。】

【她让我的花茎喝了苦东西，又把花茎扎进老太太的糕里。疼死我了，一声道歉都没有！】

我猛地看向许明珠。

她正好后退半步，礼服上的珍珠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轻响。

“还愣着干什么？报警！”

“等等。”

我一把扣住许明珠的手腕，看向她的高跟鞋。

“真正下毒的人，鞋底还沾着这盆兰花的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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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厅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许明珠脚下。

浅金色鞋底边缘，粘着一小片绛紫花粉。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

“什么花粉？”

我松开她，走到那盆兰花旁边。

用纸巾在花盆边缘轻轻一擦，再将纸巾摊开。

“这是杂交品种，花粉颜色和普通兰花不同。整座宅子里，只有这盆和花房里的母株有。”

“许小姐的鞋底为什么会沾上？”

许明珠的眼泪说来就来。

“因为这盆花是我亲手替外婆搬来的。”

她红着眼看向周围，声音发颤。

“外婆最喜欢兰花，我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下午特意去花房挑了这盆。鞋上沾点花粉有什么奇怪？”

她说着抬起右手。

“花盆那么重，我搬的时候手都划破了。”

虎口处果然有一道擦伤，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泥。

宾客中很快有人低声附和。

“明珠是老夫人刚找回来的亲外孙女，老夫人平时最疼她，她怎么可能害老夫人？”

“倒是那个点心师，我刚才确实听见老夫人说桂花糕太甜，以后不用她了。”

“要被辞退了，一时怀恨也说得通。”

妈妈被保镖按着，脸涨得通红。

“老夫人只是嫌今天的桂花蜜重了，我怎么可能因为这句话记恨她！”

“药瓶都从你围裙里搜出来了，还狡辩？！”

许明珠厉声打断她，“那瓶药的标签上写得清清楚楚，就是能致命的乌头碱！”

我的心往下一沉。

她连毒药的名称都准备好了。

家庭医生戴上手套，接过药瓶闻了闻，立刻盖紧。

“仅凭气味不能确定成分，需要送检。但老夫人目前心律失常、四肢麻木，确实符合乌头碱中毒的部分症状。”

周管家从人群后走出来。

“寿宴开始前，我亲眼看见林师傅独自在备餐间待了十几分钟。”

妈妈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周管家，是你让我留下来清点餐具的！”

“我只让你检查餐具，没有让你碰老夫人的糕点。”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的模样。

“林师傅，你在贺家做了七年。老夫人一直信任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没有！”

妈妈挣了一下，保镖的手立刻压得更紧。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她发白的脸上移开，再次看向兰花。

在靠近根部的位置找到一处新鲜断口。

断面湿润，边缘还没来得及氧化。

“这里少了一根花茎。”

我抬头看向许明珠。

“你要给老夫人惊喜，怎么会给搬一盆有瑕疵的花？”

她瞳孔缩了一下，很快拧起眉。

“我，我没注意......再说了，兰花娇贵，搬运时折了也不奇怪。”

兰花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尖细的抱怨。

【不是的！圆珠子女人刚才拿着我的花茎去水屋了。】

水屋？

我愣住，这是哪里？

此时，院外响起急促的刹车声。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

老夫人被送上了救护车，许明珠回头看我。

“报警了吗？”

周管家点头：“已经报了，警察正在路上。”

【水房就是走廊下面那个房间啊。】

是卫生间！

“下毒的工具在一楼洗手间！”

我转身就往走廊冲。

许明珠的脸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