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年级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岁岁，论坛上的事，老师要了解一下。”

我站在办公桌前面，后背贴着墙。

办公室里有四个老师，都在批作业。没人抬头，但耳朵都竖着。

年级主任姓王，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眼镜，说话很有威严。

“有同学反映，你之前跟校外的人有过来往。”

我说没有。

“你先别急着否认。”她推了推眼镜，“学校也是关心你。这种事，可大可小。如果真是流产，你要是不说实话，后面出了事，学校担不起。”

我全身的血都往头顶冲。

“我是痛经，校医那边有记录。”

“我知道我知道。”王主任喝了口茶，“但你也知道，痛经不至于那样。你身体是不是平时就不好？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我声音发硬：“您是怀疑我怀孕，让校医院假造病历？”

“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官方。

“但你自己也清楚，学校贴吧、班级群，都已经传开了。我们要平息舆论，得有个说法。”

“你最好还是主动写个情况说明，把过程写清楚，学校也好出面辟谣。”

我不说话。

她接着说：“你要是不方便说，可以先告诉老师，那个男的是谁。”

“我们保证不公开，内部处理。”

我看着她，浑身发凉。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不是想听真相。

他们是想让我自己承认——只要我承认了，谣言就不是谣言了。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只记得门口围了几个人，我一出来，他们就散开。

有女生捂着嘴笑。

我走到教室门口，一群男生在走廊聊天。陈卓也在，靠着栏杆，手里转着笔。看见我，他挑了挑眉。

声音不轻不重，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

“林岁岁，以后别在教室晕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三班出了什么香艳事件。”

笑声一下子炸开。

我的脸烧得厉害，耳朵里有持续的嗡鸣声。

我想反驳。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个音节。

众目睽睽之下，我转身就走。

我冲进教学楼后面的旧厕所，锁上门，蹲在地上。

血块哗哗的往下掉，小腹像被搅一样。我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只手捂着嘴，浑身冒冷汗。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岁岁，中午吃的什么？肚子还疼不疼，晚上回来妈妈给你煮红糖姜汤。”

我盯着屏幕，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回她：

“妈，我不想上学了。”

她秒回：

“怎么啦？”

我缩在厕所角落，身体发抖，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

“学校有人传我怀孕流产，年级主任让我写情况说明。”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我正要关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你在学校哪个位置？待着别动，妈妈来。”

我报了位置。

发完最后一个字，我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上发霉的瓷砖。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模模糊糊一个念头。

她来了又能怎样？

她那个脾气，说一万遍是痛经，大家也只会以为是在给我遮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