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以后，我连叫妹妹吃饭，哥哥都要先提醒一句：

“小点声。”

我索性不再开口。

直到周六早上，妈妈突然敲开我的房门。

“赶紧收拾一下，今天去山里自驾游，住一晚。”

我愣了一下：“我也去吗？”

“当然，一家人出去，怎么问这种话？”

她把一只旅行袋放到我脚边。

“你少带点东西，空出手帮妹妹拿画板，她想去山里画画。”

我提着东西下楼，妹妹已经坐进车里。

哥哥陪她坐在后排，旁边放着零食和靠枕。

我拉开车门，妈妈伸手拦了一下。

“瑶瑶坐车容易难受，别挤着她。”

我愣住了：“那我坐哪儿？”

爸爸打开后备箱，把露营袋往旁边推了推。

“你坐这里，路不远。”

我扶着车沿没动。

妈妈拿来一只坐垫，铺在折叠桌旁边。

“垫着就行，你都这么大了，没妹妹那么娇气。”

我坐进去，把画板抱在腿上。

袋口露出几根固定帐篷的钢筋地钉，我挪了挪脚。

“爸，这些东西能不能......”

“嘘——”

妈妈隔着椅背朝我竖起食指：

“妹妹昨晚没睡好，让她眯一会儿。”

爸爸把旅行袋塞到我脚边。

“腿收一下，关门了。”

车刚开出去，妹妹就笑出了声。

“哥，你看这个视频！”

哥哥凑过去，笑着把声音调大。

妈妈也回头：“什么这么好玩？”

我扶住滑过来的折叠桌，没有出声。

到了服务区，爸爸去买早餐。

妹妹要豆浆，哥哥要煎饼。

我跟到窗口：“爸，我要......”

“嘘，听不清人家说话了。”

爸爸指着菜单，又加了一份蒸饺。

回到车上，妈妈把早餐分完，却没有我那份。

哥哥看着我：“你没买早餐？”

我怯怯开口：“我以为爸爸一起买了。”

爸爸拧开水杯：“你要吃什么得说啊，我怎么知道？”

“我刚才......”

“行了，你不是带面包了吗？”

妈妈把吸管插进妹妹的豆浆里。

我从书包里拿出面包，刚撕开袋子，妈妈就回过头。

“嘘，瑶瑶要补觉，等会儿再吃。”

我停住手。

过了一会儿，妹妹指着窗外喊：

“有羊！哥，快拍！”

哥哥举起手机，妈妈也凑过去看。

我重新拿起面包。

包装袋响了一声，哥哥立刻转头。

“你怎么总弄出声音？”

我把袋子压在画板下面，强忍着饥饿，决定到地方了再吃。

车驶入下坡路段，爸爸连续踩了几次刹车。

一股焦糊味从后面传来。

我低头检查露营袋，又往窗边凑了凑。

“爸，好像有什么烧......”

“嘘。”

妈妈朝后摆手：“瑶瑶正打电话。”

妹妹举着手机：“外婆，我们在半山腰呢！等会儿给你拍云海！”

焦糊味越来越重，我扶住椅背。

“爸爸，车后面有股......”

妈妈再次竖起食指。

“嘘——！”

“我最后再说一次，别打扰你妹妹讲电话！”

我只能闭上了嘴。

可下一秒，爸爸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却猛地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