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人笑了一声。

“林橙橙，你妈前几天又住院了吧。”

我浑身一僵。

苏棠一把抄起椅子，挡在我前面。

“冲我来。”她盯着门板，嗓子压得发狠，“东西在我手上，跟她没关系。”

“苏棠，别急。”门外的声音慢悠悠的，“你这种人，没爹疼，没妈管，拿什么威胁你都没用。”

他停了一下。

“可你有个好室友。”

我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段视频。

病房。我妈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眼睛闭着。镜头慢慢扫过床头的名牌。

林秀芬，四十六岁。

“县医院三楼，十二床。”他拖长了调子，“看清楚，别一会儿我们的人走错了床。”

我捏手机的指节一下子发白。

“你敢碰她一下！”

“东西交出来，钱我们出。你妈今天下午就能上手术台。”

“交了以后呢。”苏棠冷冷地接话，“放人？”

“放。我顾某人说话算话。”

苏棠贴着墙闭上眼。

一秒后，她抓过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里一笔一笔地划。

一横，一竖，一横折。

杀。

我的血一下沉到脚底。

“我数到十。”门板被敲了一下，“一。”

我的视线扫过整间屋子：翻倒的桌子，撕开的褥子，门边墙上的消防箱。

灭火器是上个月刚换的。

“二。”

“他不会数到十。”苏棠贴着我的耳朵，“他心里想的是，数到六就开门。”

“他怎么开门。”

“赵萌的钥匙。”

我咬住嘴唇，指了指灭火器，又指了指阳台。

我们这层的阳台，和隔壁只隔一道半人高的水泥栏。

苏棠看懂了。她一点声音都没出，挪到阳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三。”

“我要先听我妈的声音！”我扯着嗓子喊，一边贴着墙往门边摸。

“四。你有的选吗。”

我拔掉了保险销。

“五。”

苏棠冲我竖起一根手指。

钥匙插进了锁孔。

门被猛地推开，一张脸探了进来。寸头，左边眉毛断了一截。

我举起喷管，对准那张脸，狠狠压下把手。

白粉轰的一声炸开。

“操！”

寸头捂着眼往后倒，撞在后面那人身上，门口一片白。

我把灭火器朝门口砸过去，转身就冲。

苏棠已经翻过去了，回身一把把我拽上水泥栏。脚踝一着地，我眼前发黑，咬着牙翻了过去。

隔壁寝室没人，门能从里面拧开。

我们冲进了走廊。

身后有人呛着嗓子吼：“隔壁！去隔壁了！”

刚拐下半层，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赵萌。

她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一角。看见我们，她的脸一下白了。

苏棠盯着她，只看了一秒。

“昨晚是你。”

赵萌往后缩：“你说什么疯话！”

“你站在我们桌边，拿手机照着，给他们指床。”苏棠一步一步逼上去，“窗户里那点光，是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赵萌的嘴唇抖了两下，突然扯开嗓子大喊。

“她们在这儿！在楼梯上！”

“你他妈！”我扑过去。

苏棠比我快。她一把扯下赵萌腰上那串钥匙，塞进自己兜里。

“五千块。”她贴着赵萌的脸，“你把我们俩卖了，就值五千。”

赵萌整个人僵住了。

楼上的脚步声已经压了下来。

我一拳砸碎墙上火警按钮的玻璃，手背上全是血。

警铃炸响。

整栋楼都在叫。

楼上楼下的门一扇接一扇打开，宿管冲出值班室，楼外看热闹的人往门口涌。

楼上的脚步声停了。

当着这么多人，他们不敢动手。

我拽着苏棠钻进人群，低着头往外挤。

一直跑出校门，我才敢喘气，抓起手机就打给医院。

“您好，我找三楼十二床，林秀芬。”

护士翻了翻记录。

“林秀芬啊，转院了。”

“转院？谁办的？”

“今天早上六点，她舅舅来办的。签完字，人就接走了。”

我站在大街上，耳朵里嗡嗡直响。

“我妈没有兄弟。”

声音抖得不像我的。

“我也没有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