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宋瑜。"

我急得声音都在抖。

"知瀚，你最近能回来一趟么？我......"

我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只剩一片"滋啦滋啦"的杂音。

线路断了。

我攥着电话，脸色铁青，又连拨了三遍。

一遍。

两遍。

三遍。

全都接不通。

大队长在边上催。

"行了行了，这线路老化，三天两头断，常有的事，你赶紧回吧。"

我不甘心，可也没法子。

他又补了一句：

"不是我说你，那李大牛一个傻子，可怜见的，他能对你家孩子有什么想法？你一个军嫂，别老疑神疑鬼的。"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

说不通。

上辈子说不通，这辈子，还是说不通。

走出大队长家，天已经黑透了。

我站在村道上，远远看着自己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硬。

求人不如求己。

这一回，我要自己动手，把女儿从虎口里抢出来。

我抬脚往家走，脑子里却一遍遍翻着李大牛的事。

全村人都信他是个傻子，信他脑子有病，信他"走错门"是无心。

可我知道，他根本没傻。

他那张痴痴傻傻的脸，是装出来的。

他能半夜精准地摸到我家门口，能一锤子一锤子地砸门，能追着我们娘俩一路追到镇口。

一个真傻子，干不出这些事。

于是第二天，我故意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对隔壁的大娘喊。

"大娘，我待会儿去县城医院看我大伯，叶子你们帮我照看一眼啊！"

我声音提得高高的，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天擦黑，我拎着个包袱出了门，沿大路往村外走。

走到半路，我回头确认没人跟着，一头钻进路边的苞谷地，绕了个大弯，从后墙根悄悄翻回了自家院子。

家里没开灯。

我摸黑进了屋，把熟睡的叶子从被窝里抱起来，两个人一起钻进了西边的耳房。

我从里面把门拴插上，又拖过一条长凳，死死顶在门后。

我蹲在叶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叶子，今晚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许出声。娘不叫你，你千万别动。"

叶子吓得直点头，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

我把棍子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把叶子护在身后，缩在耳房最暗的角落里。

后半夜，院墙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凝住了。

接着，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脚步声进了院子，进了堂屋，又进了里屋，来来回回地翻找。

他在找我们。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耳房门口。

门外没了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砰！"

他猛地撞门。

门板撞得直颤，顶门的凳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一把将叶子按到身后，整个人挡在她前面，棍子横在胸前。

"砰！砰！"

没砸多久，门就撑不住了。

门栓"咔"地断了。

门开了。

月光打在他脸上，是李大牛。

他看见了我们，咧开嘴笑了。

"嫂子，找到你们了。"

我抡起棍子，朝他狠狠砸了过去。

他侧身一躲，反手一酒瓶子砸下来，正中我的额头。

血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眼前一片红，可我没松手。

我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喊。

"叶子！跑！快跑！"

叶子哭着从我身后钻出来，往门口冲。

李大牛一脚踹开我，反手一抓，拽住了叶子的胳膊。

"想跑？！你们跑不掉了！"

他把吓傻的叶子往肩上一扛，转身就往院外走。

我满脸是血，爬着追出去，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别带走我女儿......不要......"

李大牛低头看了我一眼。

他抬起脚，狠狠踩在了我抓着他脚踝的手上。

我痛得尖叫一声。

指骨断裂的脆响顺着胳膊一路窜上脑门，我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有人在拍我的脸，一声接一声地喊我的名字。

"宋瑜！宋瑜！"

我艰难地撑开眼皮。

面前是一张焦急到扭曲的脸。

眉眼熟悉，是贺知瀚。

三年没见，他半跪在地上，把我抱在怀里。

"宋瑜，你醒醒！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猛地回神。

血和泪糊了一脸，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他的衣襟。

"他抓走了叶子......老公......快去救救我们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