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山说完，他回到自己院里，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咣当一声，门关上了。

刚把门关上，外头就跟炸了锅似的。

刘海中那屋先传来一声尖利的哭嚎，跟杀猪似的。

二大妈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两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海中，你个没用的东西啊，儿子让人抓走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嫁给你二十年，你就这么当家的？光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不活了！我这就回娘家去！”

紧接着是二大妈跺脚的声音，砰砰砰的，跟打鼓似的。

刘海中闷声闷气地吼了一嗓子：“你闹啥闹！”

“我闹？我儿子都进去了你还说我闹？”

二大妈嗓门又拔高了一截，“你那二百块钱呢？拿出来啊！去保卫科把光齐赎回来！”

“赎什么赎，那是偷东西，你以为菜市场买菜呢！”刘海中又急又气，声音都在发抖。

这时候刘光天那屋的门咣当一响，十四岁的半大小子冲了出来，拦在门口。

“妈，你甭跟爸要钱，他那点工资还得养家呢！”

“光齐哥自己偷的东西，凭啥出钱赎？我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你给我闭嘴！”

刘海中指着小儿子骂，“那是你哥！”

刘光天脖子一梗：“哥什么哥，他偷东西的时候想过我吗？去年打架让人顶包的时候想过我吗？”

“行了行了，都给我消停点！”

二大妈又嚎上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娘家！”

屋里头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像是二大妈在翻箱倒柜收拾包袱。

贾张氏那屋也不甘示弱。

棒梗那小子嗷嗷叫唤的声音从西厢房传出来，尖得跟哨子似的。

“奶奶你不是说给我买肉吃吗？肉呢！肉呢！”

“我今天要吃红烧肉，你说好了的！钱呢！”

贾张氏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被孙子这么一闹，火气蹭蹭往上蹿。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奶奶的钱都让人讹走了，你还吃红烧肉，吃屎去吧你！”

棒梗一听没钱买肉，当场往地上一坐，两条腿乱蹬，扯着嗓子嚎。

“我不干我不干，你说好给我买肉的，你骗人！你不是好奶奶！”

“你个小兔崽子，你再嚎一声我抽你！”贾张氏气得直哆嗦。

可棒梗哪管这个，嚎得一声比一声响，满地打滚。

西厢房那边叮铃咣当的，不知道是贾张氏在摔东西还是棒梗在砸盆。

沈远山靠在门板上，听着外头那两家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解气！

真特娘解气！

原主那倒霉蛋，活着的时候被这群禽兽当软柿子捏，死了都没人知道。

现在他来了，那就不是吃素的。

今天才第一天，刘光齐进去了，刘海中的二大爷帽子撸了，贾张氏赔了二百块肉疼得嗷嗷叫。

这只是开胃菜。

这群人这些年从原主身上刮走的，他得一笔一笔算清楚，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痛快归痛快，后头的事也得盘算盘算。

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这俩可都是第三轧钢厂的七级钳工。

七级钳工啥概念？

厂里数得上号的老师傅，车间主任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今天他把刘海中踩得死死的，又把易中海怼得下不来台。

这俩老油条在厂里混了二十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

明面上不敢拿他怎么样，背地里使绊子穿小鞋，那还不是随手的事？

尤其是季度考核。

三级工升四级工，得经过车间评议。

刘海中跟易中海都是评议组的，随便找个由头卡一卡，他就得原地踏步。

工资涨不了，级别上不去，在这厂里熬一辈子？

沈远山眯了眯眼。

不行！

他不能留在第三轧钢厂。

这具身体的手艺可是实打实的，三级钳工的手艺一点没落下。

再加上系统傍身，灵泉液强化过体质。

他现在的技术水平，别说三级了，五级六级都不一定比他强。

有这本事，去哪儿吃不饱饭？

非得在这破厂子里受那俩老东西的气？

沈远山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第一轧钢厂，那可是部里直属的大厂子，规模比第三轧钢厂大两倍不止。

工资高，福利好，关键是人家不看人情看本事。

只要技术过硬，进去就是铁饭碗，谁也卡不了你。

想到这，沈远山也定了主意。

事不宜迟，得现在就把事情落实下来。

第三轧钢厂的徐家强徐主任和他爸妈有故交。

而且，几个厂子之间，也是有联系的，寻个便利把他调去第一厂，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远山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西凤酒，用报纸裹了裹，拎着就出了门。

从南锣鼓巷到第三轧钢厂，走路二十来分钟。

到了厂里，沈远山直奔办公楼，上到二楼，敲了敲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

沈远山推门进去，脸上挂了笑。

“徐叔，忙着呢？”

徐家强五十来岁，正伏在桌上看图纸。

抬头一看是沈远山，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点笑意。

“哟，远山啊，稀客。坐坐坐。”

沈远山把报纸包往桌上一搁，推到徐家强跟前。

“徐叔，前阵子我爸的老战友捎来两瓶酒，我想着你爱这一口，给你拿一瓶尝尝。”

徐家强看了眼那报纸包，没急着接，先瞅了瞅沈远山。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徐家强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是不是为了过两天评级的事？”

“我跟你说，就你那手艺，四级钳工是板上钉钉的。”

“我看了你上个月的考核件，光洁度、精度都到位，比我手底下那几个五级工不差。”

“你安心干，这事不用你操心。”

沈远山没接话，反而低下头，叹了口气。

徐家强一看他这反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出啥事了？”

沈远山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声音也压低了些。

“徐叔，我在厂子里可能待不下去了。”

徐家强眉头一皱，把老花镜搁桌上。

“怎么回事？谁给你气受了？”

沈远山叹了口气，把今天院子里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徐叔，你也知道，二大爷和一大爷都是厂里的老人，七级钳工，人脉广。”

“我今天在院子里把二大爷的帽子撸了，一大爷也让我骂了。”

“往后在车间里，他们随便使个绊子，卡我一道工序，或者跟评议组递句话，我就得原地踏步。”

“我不怕干活，也不怕吃苦。可我怕的是被人天天惦记着穿小鞋，那日子没法过。”

徐家强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半天没说话。

刘海中那个人他知道，官迷，算计，肚量小。

易中海更不用说了，表面上老好人一个，背地里弯弯绕绕多得很。

这俩人要在车间里针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真是有的是法子。

“远山。”

徐家强弹了弹烟灰，叹了口气，“你爸妈走得早，我本该多照应你。可这事......”

“我跟你说实话，我虽然是车间主任，但刘海中跟易中海是七级工，评议组里说话有分量。”

“我硬压，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你打算咋办？”

沈远山等的就是这句话。

“徐叔，我想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