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边说边搓手，那架势好像已经闻到了肉香味。

沈远山听完，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去。

好家伙，这是拐着弯要自己的肉呢！

说得好听是帮忙做，肉拿过去了，还能剩下多少？

能给自己留半碗就算他阎埠贵良心发现了。

他可太清楚这位三大爷的路数了。

上次傻柱弄了条鱼回来，阎埠贵也是这套词。

结果鱼端回来的时候，就剩个鱼头和半碗汤，鱼肉全让他们一家子吃了。

沈远山也不惯着，直接呛了回去。

“三大爷，你要是想吃肉自个儿买去啊。”

“你一个当老师的，跑到我跟前惦记我这个孤儿的肉，说出去也不怕害臊？”

阎埠贵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在院里也算个体面人。

平时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三大爷？

就算是想占便宜，也都是拐弯抹角地来，从没人当面戳穿过。

沈远山这话等于直接撕了他的脸皮。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阎埠贵脸涨得通红，“三大爷好心好意帮你，你倒好，不识好人心！”

“帮我？”

沈远山乐了，挑了挑眉，“三大爷，你那点心思全院谁不知道？”

“我这肉要是进了你家门，还能有我什么事？怕是连肉渣都捞不着吧。”

“你！”

阎埠贵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沈远山嗤笑一声，拎着东西就走。

“三大爷，你那好心留着自个儿用吧。我这肉糟践不糟践，不劳你操心。”

他步子快，几步就蹿出去老远。

阎埠贵站在原地，气得胸口一起一伏，自行车都差点没扶住。

他盯着沈远山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行，沈远山，你小子行！”

“年纪轻轻就这么独，往后有你求人的时候！”

沈远山头都没回，摆了摆手。

“三大爷，求人也不求你。”

阎埠贵气得直跺脚，踢得地上的石子儿乱蹦。

“什么东西！一块破肉当个宝，跟谁稀罕似的！”

“我阎埠贵教书育人二十年，还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

“回头你三大妈问起来，我就说你小子目中无人，六亲不认！”

沈远山脚步不停，压根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六亲不认？

这院里除了他那个早逝的爹妈，还有谁配当他亲戚？

易中海装模作样当一大爷，刘海中拿着鸡毛当令箭，阎埠贵更是个铁公鸡。

跟他们认亲，那是嫌命长！

他回到屋子里，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把五花肉往案板上一搁，先把米下了锅，添上水，小火慢慢熬着。

然后抄起菜刀，把五花肉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肥瘦分开。

锅里搁点底油，肥肉先下锅，小火煸炒。

滋啦一声，肥肉里的油被逼出来。

肉块慢慢变成金黄色，香味一下就窜起来了，顺着门缝往外钻。

四合院本来就不大，中院到前院后院就那么几十步的距离。

这香味一出来，跟长了腿似的，翻过墙头，穿过月亮门，顺着廊道往四处飘。

与此同时，中院一大爷易中海那屋正热闹着。

屋里坐了一屋子人，易中海坐在正中间，端着搪瓷缸子，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易中海那屋坐了一屋子人，气氛跟外头的天儿一样，阴沉沉的。

贾张氏坐在门槛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嗓子都哭哑了。

“一大爷，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今天赔了那两百块，家里底儿都掏空了，淮茹的工资还得等月底才发，这几天连棒梗的口粮都紧巴。”

“厂里说好的福利到底啥时候发啊？再这么拖下去，我们娘儿几个真要饿死了！”

她抹了把眼泪，把棒梗往前一推。

“你看看棒梗，这才几天，脸都瘦了一圈。”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到晚喊饿。”

“一大爷，要是真饿急眼了，到时候把谁家的东西给吃了，可怨不得我们啊！”

棒梗站在那儿，肚子咕噜咕噜直叫，拽着贾张氏的袖子直晃荡。

“奶奶，我饿，我饿得慌。”

“我昨天看到张大妈家窗台上晒着好几条咸鱼，油亮亮的，闻着可香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个邻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张大妈的脸当场就绿了，手里的瓜子都不嗑了，警惕地往门口缩了缩。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好家伙，这棒梗要是没东西吃，就得顺院子里人的东西？

谁家也不富裕啊，自家的口粮都是紧着算的，哪经得起这小子惦记？

这小子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以前顺沈远山的腊肉、顺傻柱的老母鸡，那都是前科！

现在贾张氏当着众人的面说这话，不就是明摆着威胁吗？

眼看着这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一大爷，贾嫂子这话说得在理，咱厂里说好的福利到底还发不发了？”

“我这月定量早吃完了，再这么下去，我家那几个小的也得饿得嗷嗷叫。”

“一大爷，你现在都升八级钳工了，在咱们厂是独一份，说话有分量，要不你去厂部问问？再怎么着，也得把咱院儿里的福利先发下来吧？”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对对，一大爷你去问问，厂里总不能看着咱们饿肚子吧。”

“是啊，供销社门口天天排长队，去晚一步连菜叶子都抢不着。”

“就你面子大，你去说一句，顶我们十句。”

易中海听到这话，心里头那点烦躁顿时消散了不少。

八级钳工，这四个字听着就舒坦。

整个轧钢厂上万号人，能评上八级的就他一个，还是刚升上去的。

这可是技术工人的最高级别，工资待遇跟厂长平级，说出去都硬气！

他清了清嗓子，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摆出一副当家人的架势。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

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易中海挺了挺腰板，语气沉稳。

“福利的事，我心里有数。厂里确实是物资紧张，采购科那边拿不出东西，厂长也着急。”

“不过大家伙儿既然信得过我，问我了，我就表个态。”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众人。

“明天我就去厂部，找厂长说道说道。再怎么着，也不能让院儿里的街坊饿着肚子干活。”

“你们放心，我易中海在厂里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话音一落，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还得是一大爷，这话听着就让人踏实。”

“那是，八级钳工，全厂就一个，厂长能不给面子？”

“有你这句话，我们可就放心了。”

易中海听着这些奉承话，嘴角压都压不住，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贾张氏也收了泪，脸上堆起笑，凑上来又补了两句好话。

“一大爷，你可真是咱们院儿的顶梁柱，有你在，我们心里就有底。”

易中海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那表情明显受用得很。

他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就在这时候，棒梗猛地吸了吸鼻子，跟被什么东西扎了似的弹了起来。

“奶奶！”

棒梗嗓门一下子拔得老高，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肉，我闻到肉了！好香的肉味儿！”

众人愣了愣，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还真特娘有肉香！

下一秒，屋里头跟炸了锅似的。

“这味儿......谁家在炖肉？”

“可不是嘛，这香味也太冲了，隔着院子都闻得见。”

“这年头谁家能吃上肉啊？供销社那边的肉摊子都空了半个月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疑惑和羡慕。

这年头，肉金贵。

现在是月底，院里大部分人家的肉票早就用完了，剩下的日子能啃上个窝头就算不错。

都在等着厂里的福利呢，现在倒好，院子里有人炖上肉了？

棒梗使劲吸了两下鼻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嗷地又叫了一声。

“是沈远山家的肉，从沈远山那屋飘出来的！”

他扭头冲贾张氏喊，眼睛瞪得溜圆，“他炖肉了，我要吃！”

贾张氏一听沈远山三个字，三角眼一瞪，嗓门拔得比棒梗还高。

“好哇，又是沈远山这个小兔崽子！”

“我说呢，他哪来的肉？他一个孤儿，定量就那点，哪买得起五花肉？”

“肯定是拿了我那二百块钱，去黑市上买高价肉了！”

她一边嚎一边拍大腿，眼泪说来就来，挂在脸上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我的钱啊，我攒了大半年的钱啊，就这么让他拿去吃香的喝辣的了！”

“一大爷你评评理，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们家棒梗连口粥都喝不饱，他沈远山倒好，红烧肉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