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的人听着贾张氏这么一嚎，脸色也慢慢变了。

刚开始闻到肉香的时候，大家还只是羡慕，有点馋。

可贾张氏这话一出来，那点羡慕立马就变成了不舒服。

对啊，都是一个院儿的。

本来要是大家都吃不上，那也就认了，日子都苦，谁也别说谁。

可偏偏就你沈远山一个人吃上了，还吃得那么香，那味儿顺着墙缝往人鼻子里钻。

谁心里能舒坦？

“我说远山这小子今天怎么那么硬气，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可不是嘛，拿了人家的钱，转头就去买肉，这也太不地道了。”

“一个院儿的，他吃肉，咱们闻味儿，这叫什么事儿？”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从人群里挤出来，捋了捋袖子上的粉笔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巷子口碰见他了。”

“好家伙，一手提着一袋白面，一手拎着一条五花肉，肥膘足足两指厚。”

“我还以为厂里提前发福利了，心里头还挺高兴。现在看来......”

他故意顿了顿，拿眼睛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用的谁的钱，那就不好说了。”

这话一出，屋里头的气氛彻底变了。

贾张氏嚎得更凶了，一边嚎一边骂，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她的钱，她的血汗钱，沈远山坑了她的钱去吃肉！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怨气越来越重。

“这不是拿人家孤儿寡母的钱去挥霍吗？”

“院里还讲不讲互帮互助了？他沈远山一个人吃独食，咱们都饿着，这像话吗？”

“不行，得让他把肉分出来，咱们院儿里不能有这种歪风邪气！”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刚当着众人的面拍了胸脯，说明天去找厂长要福利。

话还没凉透呢，沈远山那边就飘来肉香了。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易中海越想越气，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站了起来。

“走！”

他背着手，脸色铁青，“我倒要看看，他沈远山是不是真拿大家的钱去买肉了！”

“要是真这样，今天这事儿，我非让他把肉拿出来不可！”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直奔沈远山那屋。

......

沈远山正坐在屋里，端着碗大口扒拉着红烧肉。

五花肉炖得恰到好处，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不干。

酱红色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拌一拌，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他吃得正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板被人拍得砰砰响。

“沈远山，开门，你给我滚出来！”

沈远山筷子一顿，脸也黑了。

有完没完了？

这帮人属狗皮膏药的吧？黏上就撕不下来了？

他没好气地把碗往桌上一搁，起身拉开门栓，咣当一声把门拉开。

“叫叫叫，叫魂儿呢？”

门一开，外头乌泱泱站了一片人。

易中海打头，背着手站在最前面，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贾张氏和刘海中跟在后头，一个眼睛红肿，一个脸肿的像猪头。

身后还有好大一帮街坊，都脸色古怪。

门一开，那股浓郁的肉香跟开了闸似的，呼啦一下涌了出去，直往人鼻子里钻。

站在前排的几个邻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屋里瞟。

桌上那碗红烧肉，油亮亮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架子，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

“沈远山，你讹了贾大妈和二大爷四百块钱，还敢拿去黑市上高价买肉？”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全国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倒好，拿着别人的血汗钱大吃大喝！”

“你今天必须把这肉交出来，不然我就去街道办举报你投机倒把！”

贾张氏一见那肉，眼珠子都红了，嗷的一嗓子就哭开了。

“我的肉啊，那是我的钱买的肉啊！”

“沈远山你个杀千刀的，你坑了我们家的钱，还拿去吃香的喝辣的，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你把肉还给我，那是我的钱！你赔我！”

她一边嚎一边往门口扑，恨不得冲进屋子里去抢肉。

沈远山没好气把门口一挡。

“贾大妈，你有事没事啊？哭丧哭我门口来了？家里死人了？”

“你那张嘴要是闲得慌，不如去胡同口刷大粪，别在这儿喷粪！”

周围的人见沈远山不买账，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远山啊，你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

“都是一个院儿的，你吃肉，我们喝西北风，说不过去吧？”

“你把肉分一分，大家都有份，这事儿就算了。”

刘海中站在旁边，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沈远山，你个兔崽子！”

“老子家都要被你搞散了，你还在屋子里炖肉，存心恶心人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桌上的碗，“我问你，你这肉是不是用我的钱买的？”

沈远山冷笑一声，扫了一圈门口这些人。

好家伙，一个个跟约好了似的，全跑来他门口唱大戏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就是眼红。

闻着肉味儿受不了了，又不好意思直说，就找了个由头来堵他门，想逼他把肉分出去！

做梦！

沈远山把胳膊往胸前一抱，嗤笑一声。

“二大爷，你这话说的，钱到了我口袋，那就是我的钱。你管我拿去买肉还是擦屁股呢？”

“你叫唤什么？你儿子偷东西被带走，是我让他偷的？你评优评先被撸，是我给你撸的？”

“你自己作的孽，跑我门口嚎什么丧？”

刘海中被怼得胸口一堵，脸涨得通红，指着沈远山的手指头直哆嗦。

“你......你个兔崽子......”

贾张氏在后头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嗓门尖得跟杀鸡似的。

“沈远山啊，你就行行好吧，我们一家子真活不下去了啊！”

“棒梗都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你拿着我们的钱吃肉，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沈远山眼皮都没抬，直接怼了回去。

“活不下去了？贾大妈，你这话骗骗外人还行，就别在我这儿装了。”

“你孙子多能耐啊，东家顺西家摸的，没事还让傻柱给他买糖吃，你老死了他都饿不死。”

“你跟我说活不下去了？你们家棒梗活得比谁都滋润。”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街坊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何雨柱脸都绿了。

他给棒梗买糖的事儿，院里谁不知道？

可被沈远山当众点出来，那就不是一码事了。

贾张氏更是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上的肉抽了抽，半天没说出话。

她是真没想到，沈远山这小子嘴这么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半点情面都不留。

她缓了好几秒，眼珠子一转，忽然一把拽过棒梗，把他往前一推。

“乖孙，你看看，你要吃的肉，就在他屋子里炖着呢。”

“那是奶奶和二大爷的钱买的，你想吃就吃去，我看他敢拦着！”

棒梗早就被那股肉香勾得魂儿都飞了。

这小子一听这话，眼珠子一亮，嗷的一声就朝屋里冲了进去！

“我要吃肉！”

他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碗红烧肉，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沈远山一看这架势，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好家伙！

真把他当冤大头了是吧？

贾张氏这老虔婆，成天就想着占便宜吃绝户，现在倒好，直接让她孙子来明抢了！

当着他的面，要拿他的肉？

做梦！

棒梗伸手就要去抓碗，指尖离那碗红烧肉就差那么几寸。

沈远山一步跨过去，抬脚就往棒梗屁股上踹了过去。

“给老子滚！”

棒梗整个人被踹的往前一扑，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他下巴磕在地上，疼得他嗷地一声就哭开了。

沈远山没惯着他，弯腰揪住棒梗的后衣领，跟拎小鸡似的把人提起来，照着屁股又是几巴掌。

“抢是吧？我沈远山的东西，还没人敢抢！”

“你个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会明抢了？长大了还得了？”

“我今天就替你奶奶好好教训教训你！”

几巴掌下去，棒梗的屁股啪啪作响，疼得他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哭得嗓子都劈了。

“哇，奶奶，他打我，他不让我吃肉！”

沈远山打够了，拎着棒梗走到门口，往贾张氏怀里一丢。

“接好了你嘞！”

棒梗摔进贾张氏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奶奶......他打我......屁股好疼......”

贾张氏低头一看，孙子脸上又是灰又是泪，屁股上几个清晰的巴掌印，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在院里撒泼打滚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平时她让棒梗去谁家顺点东西，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算被逮住了，顶多也就是骂两句，从来没人敢动她孙子一根手指头！

沈远山倒好，当着全院人的面，把她孙子打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贾张氏以后在院儿里还怎么抬得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