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跑，别人的每一步都在消耗体力，他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使不完的劲儿。

脚下的路是砂石路面，坑坑洼洼的，跑起来不太稳当。

但江小凡的平衡感好，脚掌落地稳准狠，速度一直没降。

跑了大概八百米，身后的喘气声就开始乱了。

“呼......呼......这才刚开始，我怎么感觉肺要炸了......”

“慢点慢点，我岔气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

江小凡回头看了一眼，好家伙，队伍已经拉开了。

他领先了后面的人至少两百米，李铁牛在中间位置跑着，脸憋得通红，舌头都快伸出来了。

他没减速，继续往前冲。

又跑了一段，身后传来周斌的吼声：“王磊，你怎么停了？这才一公里！”

“报告班长......我......我头晕......”

“头晕就走几步，调整呼吸，别蹲下！站起来走！”

“是......”

“刘志强，你步子迈大点，别跟小脚老太太似的！”

“是，班长！”

江小凡听着身后的动静，脚下没停。

他的呼吸节奏保持得很好，三步一吸，三步一呼，步伐均匀有力。

跑到两公里左右的时候，他已经把第二名甩出去将近五六百米了。

路边有几个其他班的班长在围观，看到江小凡跑过来，都愣了一下。

“这是三班那个参训兵？”

“对，就昨天跑八公里那个。”

“我靠，这速度，老兵都不一定跟得上吧？周斌这回捡到宝了。”

江小凡没理会那些议论，闷着头往前冲。

最后一公里，他开始加速了。

终点线越来越近，周斌站在那儿，手里掐着秒表，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满意。

江小凡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周斌按下了秒表。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分三十七秒。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个成绩在山地越野考核里已经非常亮眼。

这小子，底子确实好。

江小凡站在终点线旁边，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来，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一样。

周斌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错”

“谢班长夸奖。"

“不过你也别得意，才三公里，后面还有五公里八公里等着你。休息一下，走走，别停。”

“是。”

江小凡叉着腰走了几步，调整了一下呼吸。

三公里十分三十七秒，这个成绩在平原上也算不错的了。

在山地上跑出来，那绝对是顶尖水平。

他回头看了一眼，第二名还在五六百米开外，跑得踉踉跄跄的，跟喝醉了酒似的。

又过了好几分钟，大部队才陆陆续续到达。

那场面，惨不忍睹。

有人一到终点就直接瘫在地上了，有人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有人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李铁牛是最惨的一个。他最后两百米基本上是走过来的。

他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往前挪。快到终点的时候，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起......起不来了......”

“娘诶......这比通宵打游戏还累......”

周斌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走两步，别停。”

“班长......我真起不来了......”

“起不来就爬过来，还剩二十米，爬也得爬完。”

李铁牛咬着牙，双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爬。

爬到终点线的时候，整个人趴在地上，跟一条死狗一样。

“二十二分零七秒。”周斌记下了他的成绩。

李铁牛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才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他望着山地上蓝得发紫的天空，嘴里念叨着：“我......我还活着吗......”

江小凡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起来走走，别躺着。”

“凡哥......你别管我......让我死一会儿......”

“死什么死，起来。”

江小凡弯腰把他拽了起来，李铁牛靠在他肩膀上，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等其他人都到齐了，周斌拿出文件夹，开始念成绩。

“第一名，江小凡，十分三十七秒。”

队列里一阵骚动。

“卧槽，十五分多？”

“这还是人吗？”

“我在平原上都跑不了这么快......”

周斌没理会，继续念：“第二名，徐锐，十八分二十一秒。”

“第三名，刘志强，十九分零五秒......”

他一路念下去，念到最后三个的时候，语气冷了下来。

“第十名，赵小虎，二十三分四十秒。”

“第十一名，钱大壮，二十四分十二秒。”

“第十二名，王磊，二十四分十八秒。”

李铁牛愣了一下：“啊？我不是倒数？”

“你不是倒数，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周斌合上文件夹，目光扫了一圈。

“最后三名，赵小虎，钱大壮，王磊。”

“你们三个，从明天开始，每天早起半个小时，先做五十个俯卧撑再参加训练。”

“什么时候体能达标了，什么时候停。”

三个人面如死灰，但没人敢吭声。

周斌收起文件夹，走到江小凡面前。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欣赏：“不错，没给三班丢人。”

江小凡立正：“谢班长！”

周斌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所有人。

“今天的成绩我都记下了。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挑战等着你们。”

“想冲狼牙的，想当尖子的，就给我拿出拼命的劲儿来！”

“原地休息十分钟，然后带回！”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三班的参训队员们直接瘫了一地。

喘气声此起彼伏，跟拉风箱似的。

李铁牛最夸张，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地上，胸口起伏得跟波浪一样。

他眼睛望着天，嘴里念念有词：“我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觉得站着都是一种幸福......”

徐锐在旁边揉着小腿肚子，脸皱成一团：“我现在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我的了，是借来的。”

“行了行了，都起来。”

周斌走过来，拍了拍手，“休息够了，走，回营区。”

“又走回去啊？我腿都软了......”

“三公里跑完还要走，这也太折磨人了。”

“我脚底板起泡了，走路都疼......”

周斌眼睛一瞪，怒道。

“怎么着，跑不动了就走不动了？”

“你们是来当兵的还是来度假的？要不要我派辆车来接你们？”

没人敢接话了。

李铁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膝盖晃了两下，脸都绿了：“班长，咱能不能慢点走......”

“慢点走？行啊，我看你们精神头还不错，要不咱们再跑回去？”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闭嘴。

刚才还哼哼唧唧的人，立马站直了，连李铁牛都把腰板挺得笔直。

一群人排着队，沿着土路往回走。

虽然腿还是酸的，肺还是热的，但走起来确实比跑着舒服多了。

江小凡走在队伍中间，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了，步伐轻快，跟散步似的。

李铁牛在旁边一瘸一拐地跟着，看他这副悠闲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凡哥，你到底是不是人啊？跑完三公里跟没事人一样，你该不会是机器人吧？”

“你才是机器人。”

“那你咋一点都不累？明明当初同期入伍，凭啥你体能这么好？”

“天赋，懂不懂？”

“呸！”

当天下午，三班转入协同行动考核。

回到营区，周斌没有把三班立刻解散，而是领着他们进了旁边的综合训练区。

“体能是个人的，接下来考的是你们能不能凑成一组。”

他指着场地上不同方向的标志，说明这次科目的要求：十二人按指令切换队形，发现队友落后要及时调整，全组达到指定位置才算完成。

徐锐一看就明白了：“这不是让咱们重新练正步，是考行动节奏。”

“算你脑子转得快。”周斌瞪了他一眼，“你们原来来自不同连队，喊口令的习惯都不一样。单个挑出来是尖子，凑一起未必能听明白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