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松开手，我把支票抽了出来。

十二万。

三年，二十七首歌，九套舞台脚本。

他给我的平均价，还不够买许诺裙子上的一颗装饰钻。

“祁暗在哪间休息室？”

助理脸上的笑淡了。

“贺老师，今晚这么多媒体，别让大家难看。”

“我找他谈工作。”

我绕过他，往后台走。

最里面那间休息室没关严。

许诺的声音先传出来。

“祁少，你爸刚才给我爸打电话，说你这场草根游戏终于能结束了。”

我停住脚。

祁暗笑了一声。

“奖拿到了，他答应我的事就得兑现。”

“整个星耀以后都是你的，至于跟他赌这口气？”

“他总说我离开家里什么也不是。”

许诺轻轻笑着：“所以你就找人替你写歌？”

“我赌的是不用家里的资源出名，又没说每个字都要自己写。”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支票。

星耀娱乐。

落款公司的名字，我认识。

祁暗曾经指着它旗下的一栋办公楼告诉我，等挣够钱，也要租一间那样的工作室。

那时我问他要多大。

他说，两张桌子就够，一张给他，一张给我。

原来不是租不起。

只是没必要给我。

我推开门。

许诺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欣赏戒指。祁暗抬起眼，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没有惊讶。

“听见了？”

“你是星耀的继承人？”

“是。”

“三年前，你说连排练室都租不起。”

“那时候我确实没动家里的钱。”

他说得很平静。

仿佛只要钱没从家里拿，就不算骗。

我把支票放到茶几上。

“那我的名字呢？”

许诺看了祁暗一眼。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拿出一份文件。

“本来准备明天找你谈。”

文件封面印着我的名字。

独立工作室合作意向书。

我翻开。

办公场地、设备、助理，全部由星耀提供。每年保底稿酬一百万，另算项目奖金。

翻到第三页，我停下了。

所有对外作品，按公司要求署名。

未经许可，不得披露过往及今后的创作合作细节。

“所以，工作室是我的，作品不能是我的？”

祁暗靠着桌沿。

“你不是一直想专心创作吗？现在不用管房租，不用到处求人，哪里不好？”

“你答应过公开我的名字。”

“霜降，今晚那个场合，你觉得合适吗？”

我看着他。

“给别人求婚合适，还我署名就不合适？”

许诺放下手。

“贺小姐，祁暗正在上升期，突然公布代笔，对谁都没好处。”

“许小姐，我问的是他。”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祁暗皱起眉：“你没必要冲她。”

“屏幕上作曲那一栏，写的是她。”

屋里静了。

过了一会儿，祁暗把笔推过来。

“过去的事，没法改了。你要工作室，我给你。你要钱，也可以谈。”

“我要的不是这些。”

“那你还要什么？”

他终于有些不耐烦。

“你不喜欢应酬，也不适合站在镜头前。我把最麻烦的事都替你挡了，你安心写歌，不好吗？”

我合上文件。

原来这三年，他一直觉得，我该谢谢他。

我拿起合约。

“我回去看看。”

祁暗的脸色缓和下来。

“想清楚，圈里能给出这种条件的不多。”

出门时，两个工作人员站在走廊尽头。

看见我，其中一个立刻低下头。

另一个却没收住话。

“就是她？听说仗着会写两句，想让祁哥带她出道。”

“没谈拢，刚才还跑进去闹……”

我脚步没停。

手机接连震动。

原本约我下周见面的制作人，发来一句：最近不方便合作了。

紧跟着，又有人撤回了录音棚的预约。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里面，祁暗正在叫人送香槟。

我打开手机里存了三年的文件夹。

没有删歌，也没有砸手机。

我点下了第一条聊天记录的导出键。

那上面，是祁暗亲手发来的话。

“这版用了，原文件记得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