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在耳朵里，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心底。

他明明刚刚才和苏蔓说，并不期待这个孩子，只觉得我频繁的来电是负担。

现在又轻描淡写提起买婴儿衣物，演得连自己都快要信了。

我依旧沉默，没有接话。

见我不回应，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纸条，轻轻放在我面前的床头柜上。

纸张上方，清清楚楚印着集团的LOGO，格式规范，措辞严谨，像一份正式下发的内部通知。

“为了避免私人通话占用集团商务热线资源，往后你每天只允许发起两次进线联系我。”

“超过次数，系统会自动拦截，客服那边也不会再受理。”

我看着那张纸，一字一句看完。

当初他在电梯外面，浑身湿透守着我，许诺给我专属紧急直连通道，永远不让我听见无法接通。

可现在，我连打电话的次数都要被限额。

我觉得荒谬，又觉得无边无际的悲凉。

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无波：“知道了。”

霍沉舟神色缓了缓，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敷衍的宽慰：

“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有什么事，等你那两次进线额度再跟我说。”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书房，关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我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拿起那张冰冷的通知纸条，仔细叠好，放进睡衣口袋里。

接下来几天，我按部就班地处理手边的事。

律师效率很高，离婚协议初稿发到了我邮箱。

我逐条核对，改了两处细节，让他出正式版。

第三天下午，苏蔓来了家里。

她说是替霍沉舟送一份落在家里的文件。

进门之后，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落在我还没合上的行李箱上。

“太太这是要出门？”她笑得温温柔柔。

“嗯，散散心。”

“散心好啊。”苏蔓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随意，“霍总最近忙，估计也没空陪您。不过太太也别太在意，集团那么多事，霍总总不能天天围着家里转。您说是不是？”

我没接话。

她又说：“对了，您上次打到我这儿的电话，我跟霍总提了一嘴。霍总说以后您有事直接走客服流程就行，他会定期看的。您放心，系统会记录，不会漏。”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挺好笑。

“苏特助费心了。”

“应该的。”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哦对了，霍总说今晚可能不回来了，让我跟您说一声。您不用等。”

她走后半小时，霍沉舟给我发了条消息，只有五个字：晚上不回了。

我没回。

又过了两天，霍沉舟难得早回家一趟。苏蔓跟着来的，说是送紧急文件。

我在厨房倒水，听见苏蔓在客厅笑着跟霍沉舟说话。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听见。

“霍总，太太这几天好像都没怎么给您打电话了，看来新规定挺管用的。”

霍沉舟哼笑了一声：“早该这样。之前一天十几个电话，谁受得了。”

苏蔓又说：“太太可能还在闹情绪呢，我看她行李箱都收拾好了。”

“随她去。”霍沉舟翻着文件，头都没抬，“闹够了自然就回来了，没了我，她能走到哪儿去。”

我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

霍沉舟抬头看见我，神色不变：

“站那儿干嘛？苏蔓送完文件就走。”

苏蔓冲我笑了笑，拿起包，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太太，别多想，霍总就是嘴上不饶人。”

我侧过身，微微一笑：“你既然这么了解他，不如霍太太这个位置让给你？”

苏蔓一愣，脸色难看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