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回到出租屋，婚庆就发来了修改后的婚礼视频。

我点开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我准备了半个月的成长片段全没了，从头到尾都是明珠的写真：她穿着蓬蓬裙在花丛里转圈，戴着皇冠对镜头比心。

最后一张还配了一行粉色大字：全世界最可爱的公主。

原来的片段里有外婆。

外婆走之前那年冬天，我拿手机录过一段视频。

她躺在床上，攥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知夏从小没人疼，以后一定要嫁个疼她的人。”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跟沈亦舟说过好几次，婚礼上别的都可以改，这段一定要留着。

我给沈亦舟打电话，他很快接了。

“视频是公主让换的。”

他的语气很平常，“她说旧视频画面糊，放出来不好看。再说了，大喜的日子放去世的人，亲戚看了也不吉利。”

我问他：“你答应过我的，这段一定要留。”

他叹了口气：“知夏，你别在喜事上较这个劲。”

我挂了电话，抱起电脑打车回了爸妈家。

我想让他们亲眼看看外婆说了什么。

那也是我妈的亲妈，我不信她看完还能删得下手。

进门时，明珠正窝在沙发上，和爸妈、沈亦舟一起挑照片。

她嫌视频里的写真还不够多，特意回来再选几张。

我把电脑放在茶几上，点开那段视频：“妈，你先看完这一段。”

外婆的声音刚出来，明珠就“哇”一声哭了。

她捂着耳朵缩进沙发角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故意的！拿外婆来压公主！”

“公主只是想让婚礼漂漂亮亮的，姐姐就搬出外婆来吓唬人家……公主晚上要做噩梦了，呜呜呜……”

我妈一把合上电脑，瞪着我：“你妹妹胆子小，你明知道还放这个，安的什么心？先给公主赔罪！”

我把电脑抱进怀里：“我不赔。我只是想留下外婆的祝福，没碍着任何人。”

话音刚落，我爸站了起来。

他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打得我耳朵嗡嗡响，半边脸瞬间麻了。

“婚礼还没办，你就天天闹得全家不得安宁！你外婆要是还在，也得被你气死！”

我抱着电脑站在原地，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味。

沈亦舟起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拿来一条冷毛巾，递到我面前：“先敷一下。你也是，别再跟叔叔顶嘴了。”

明珠在我妈怀里抽抽搭搭，还不忘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姐姐，那剩下的照片你帮公主挑，挑完公主就原谅你。”

我没接毛巾，也没看她的手机。

我抱着电脑转身出门。

身后是我妈在骂我不识好歹。

回到出租屋，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确认外婆的原视频还在。

我一个人坐在床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外婆攥着我的手说，以后一定要嫁个疼我的人。

视频停了，屋里很安静。

我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终于承认，我等的那个人，不会是沈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