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下午，我们全家去酒店走流程。

明珠上午刚从新房搬回爸妈家，一下车就提着那条亮片蓬蓬裙，让我妈跟在后面替她托着裙摆。

我的脸还有点肿，早上用粉盖了两层。

从昨晚到现在，沈亦舟一句都没问过疼不疼。

进了宴会厅，主持人让新郎先站到台上。

沈亦舟刚站好，明珠就提着裙子小跑上去：“姐夫，公主先来！公主还不会接花呢。”

她把花接过去，又塞回沈亦舟手里，再接一遍。

“姐夫，你要单膝跪下递给公主才对呀。”

“姐夫，你笑得不够甜，公主要重新来一遍。”

她来来回回练了七八遍，沈亦舟一遍都没推辞，每次都蹲下来，把花举到她面前。

我在台下站着等，主持人看了好几次表，小声问我：“新娘这边还走吗？”

我说：“走。”

明天是我结婚，我还是想跟他完整走一次。

好不容易轮到新人入场，我站到通道尽头，沈亦舟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音乐刚响，明珠突然在台边哭了。

“公主还没练好，姐姐就急着上来，是要把公主赶下台吗？”

“人家本来就笨笨的嘛，姐姐连多等一下下都不肯……呜呜呜，公主不要活了。”

她一边跺脚一边哭，皇冠歪到一边，提着裙子就往台下跑。

沈亦舟立刻松开我的手，转身去追她。

明珠跑得太急，裙摆勾在了通道旁的花架上，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倒。

我妈冲过来，一把拽住我往前推：“愣着干什么？快蹲下给你妹妹解开！”

我被她按着蹲下，伸手去解勾住的裙边。

花架上缠着一截露在外面的细铁丝。

我刚一拉，手指就被划开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明珠低头看见，捂着嘴尖叫：“血！姐姐的血要弄到公主的裙子上了！”

“这条裙子好贵好贵的，姐姐是不是故意要弄脏它？”

沈亦舟赶过来，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包纸巾。

我以为那是给我的。

他抽出纸巾，蹲下去，仔仔细细地擦裙边沾上的那一点红。

我的手还举在半空，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擦完，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小心点，别再蹭上去了。”

我慢慢站了起来。

没有人看我的手。

我妈忙着给明珠扶正皇冠，我爸在问裙子还能不能穿。

我一个人去了洗手间，把伤口冲干净，拿纸巾裹好。

回到宴会厅，明珠的裙摆还拖在地上，我妈冲我招手，让我过去帮她提着。

我没有过去。

沈亦舟只好自己弯腰托着裙摆，陪明珠从头再走一遍。

主持人走过来问我：“新娘这边，要不要再走一次？”

我说：“不用了。”

沈亦舟听见，像是松了口气，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这就对了，别跟她计较。明天一定要笑，亲戚都看着呢。”

我点了点头。

他以为我终于让步了。

晚上，我跟爸妈说，结婚前最后一晚想陪陪他们。

我妈很满意，说我总算懂点事了。

关上房门，我打开手机，订了一张明天凌晨出发的车票。

客厅里，明珠还哼着歌，对着镜子试她明天要戴的皇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