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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早上,周既白回了一趟老宅。
警戒线还没撤,门口堆着烧黑的家具。
消防员告诉他,屋里的人是在浴室找到的,送医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周既白的第一反应是看玄关。
我的鞋少了一双。
昨晚出门前,周念念说自己的鞋磨脚,穿走后一直没还。
“她穿鞋走了。”
周既白指着鞋柜,语气里甚至带着笃定。
“我妻子不在里面。”
消防员提醒他,死者身上带着这套房子的钥匙。
他只沉默了几秒。
“她常把备用钥匙借给邻居。”
可我从没借过。
可婆婆立刻附和:“对,她就爱多管闲事。”
他们每个人都在替我的死亡找借口。
只要不承认我死了,昨晚的十七通电话就还是一场闹剧。
周念念从卧室抱出一个纸箱。
“哥,嫂子把我的东西都藏起来了。”
箱子里有她丢过的耳环、口红和项链。
每一样,我都没碰过。
可她没翻第二个地方,就准确找到了它们。
婆婆把我的衣服全扯下来。
“白眼狼。我们周家养她三年,她还偷念念的东西。”
小叔把我的照片从墙上摘下,扔进被水泡过的垃圾里。
亲戚问要不要报警抓我,周既白回了一句:“先等她回来认错。”
以前周念念丢过一只耳环。
他们翻了我的包,砸开我的首饰盒,最后从周念念自己的枕套里找到。
没人向我道歉。
那天晚上,周既白给我买了一只新的首饰盒。
他说:“旧的坏了就坏了,别总抓着不高兴的事。”
我问他,新的盒子能不能把我被翻过的包、被砸坏的锁,还有那句小偷一起装进去。
他沉下脸:“念念已经哭了一下午,你还想怎么样?”
最后,反倒是我给周念念送了晚饭。
周既白只说,一家人不用分得太清。
现在我死了,他们还是先给我定罪。
没多久,几名被烧了车的邻居找上门。
消防调查查出烟饼是周念念买的,车主当场要求她赔偿。
周念念躲到周既白身后,哭着说自己只是想让我长记性。
“嫂子明明能跑,她偏要把事情闹大。她就是想让所有人恨我。”
周既白打开我们共同的账户。
余额是我攒了两年的钱。
他说过,等我们有孩子,就换一套能晒到太阳的房子。
两个月前,我在医院看见两道红杠。
医生把检查单递给我时,我在走廊坐了半个小时。
我想过很多种告诉周既白的方式。
买一双最小的袜子,放进他的救援头盔里。
或者等他下班,把检查单塞进那碗他最爱吃的牛肉面下面。
可那天他刚进门,周念念就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她只破了膝盖,周既白却抱着她冲去医院。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双袜子。
直到凌晨,他发来消息。
【念念害怕,我陪她一晚。你先睡。】
我把袜子收进衣柜,想等一个不被打断的晚上。
没想到,再也没有等到。
我没舍得动这笔钱,只在备注里写了三个字。
【给宝宝。】
周既白看见了。
他指尖停了一下,随即冷笑。
“她为了逼我回去,连这种话都写得出来。”
周念念小声说:“哥,别动嫂子的钱,我卖车赔。”
“你不用管。”
周既白输入密码。
“她闹出的事,她自己负责。”
四十七万转了出去。
那是他第一次花孩子的钱。
也是最后一次。
医院又打来电话,说死者手机里只恢复出一个丈夫号码,请他尽快过去辨认。
周既白刚要开口,周念念突然捂着胃蹲下去。
婆婆急忙喊:“念念都疼成这样了,先送她去医院。”
周既白挂断电话,抱起周念念。
上车前,他给我发了一句。
【钱我替你赔了。回来后,先给念念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