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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阿杳见我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袖子。
“姐姐,你是不是后悔了?”
“什么?”
“后悔说要带我走。”
她低着头,两只冻得发红的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我吃得多,又不会挣钱,还总惹娘生气。”
“你一个人跑,肯定比带着我轻松。”
我心口一疼,将她拉进怀里。
“姐姐不会丢下你。”
“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阿杳把脸埋在我怀里,闷声道:
“可我什么都帮不了姐姐。”
“谁说的?刚才要不是你替我上药,我现在还疼着呢。”
我故意轻轻吸了口气,她立刻紧张起来。
“还疼吗?那我再给你吹吹。”
说完,她又趴到我背后,对着伤口小心翼翼地吹气。
那点微弱的凉风落在伤口上,止不了疼,却让我鼻尖发酸。
我想起弹幕,试探着问:
“阿杳,如果有一天,你真成了公主,能住宫殿、穿漂亮衣裳,你愿意吗?”
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愿意。”
“为什么?”
“宫里没有姐姐。”
她抱紧我的胳膊,认真道:
“姐姐会护着我,会给我留饭。别人再好,也不是姐姐。”
我眼眶发热,故意逗她:
“那可是公主,能穿好多漂亮裙子。”
阿杳明显犹豫了一下。
过了片刻,她忍痛割爱般叹了口气。
“那我也不去。”
“漂亮裙子什么时候都能穿,姐姐只有一个。”
我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十二年来,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可在她心里,我分给她的半碗米汤、一小块干饼,竟成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我摸着她枯黄的头发,低声道:
“如果姐姐陪你一起去呢?”
阿杳眼睛一亮。
“真的?”
“嗯。以后姐姐去哪儿都带着你。”
她终于笑了,伸出小拇指。
“拉钩,谁反悔谁是小狗。”
我勾住她的手指。
“好。”
答应完她,我看向娘紧闭的房门。
要进京,第一件事就是拿到那枚长命金锁。
娘每次出门前都会锁住房门,钥匙一直挂在腰上。
好在她打牌回来后,通常醉得人事不省。
我和阿杳忙完院里的活,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坐在门口等她。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院外才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
娘又输了钱。
她一进门便踹翻脚边的木盆。
“晦气!看见你们这两张丧门星的脸,我就知道今天赢不了!”
我低着头,不敢反驳。
娘使唤阿杳去给她烧水,又让我进屋替她捶腿。
她身上全是酒气,躺上床没多久,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我盯着她腰间的钥匙,手心全是冷汗。
只要拿到钥匙,我就能打开床板下的暗格。
我屏住呼吸,慢慢将手伸过去。
指尖刚碰到钥匙,娘突然睁开了眼。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阴冷地问:
“大半夜的,你摸我的钥匙干什么?”
我心跳如雷,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慌张。
“米缸锁着,阿杳一天没吃东西,我想拿点米给她熬粥。”
娘盯了我许久,突然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两个赔钱货,也配吃米?”
她将钥匙塞进怀里,翻身继续睡。
我捂着脸退了出去。
阿杳正蹲在门外等我,见我空着手出来,立刻明白了。
“姐姐,要不算了吧。”
我摇了摇头。
明拿不成,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我抬头看向娘房间那扇狭窄的窗户。
她的床,正好紧挨着窗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便带着阿杳去了村头的铁匠铺。
我将自己藏了多年的铜钱全倒在桌上。
“周叔,我想请你帮我打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