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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白天在幼儿园受了委屈,晚饭后辰辰一直闷闷不乐。
为了让他散散心,我带他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刚走到一楼中庭,辰辰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往前跑。
“爸爸!”
我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瞬间僵在原地。
不远处,陆景川正提着苏冉的包,两人有说有笑。
听到辰辰的声音,陆景川皱着眉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商场舞台正在拆卸的铁架子突然倒了下来。
陆景川扭头避开朝他跑去的儿子。
一把将只是被响声吓呆的苏冉死死护进怀里。
“辰辰!”
我大脑一片空白,飞扑过去,用身体将辰辰死死护在身下。
一声闷响。
沉重的铁架子狠狠砸在我的右臂上,钻心的剧痛撕裂全身。
我疼得浑身脱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透过模糊的视线,我看到陆景川正紧紧捂着苏冉的耳朵。
“没事了冉冉,别看,深呼吸。”
他悉心安抚着怀里安然无恙的女人。
察觉到辰辰的哭嚎声越发吵闹,他才转过头。
看到被压在钢管下的我,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急匆匆走过来。
“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他一边搬开架子,一边还在时刻注意着身后苏冉的情绪。
“你自己打车带辰辰去处理一下外伤。”
“冉冉受了严重惊吓,心率异常,我必须马上带她回去干预。”
我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用左手紧紧抱起浑身发抖的辰辰,一声没吭。
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看着我的片子,神色凝重。
“右臂粉碎性骨折,神经严重受损。”
“虽然能保住手臂,但以后不能提重物,更别说做精细动作了。”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右手,心口发冷。
“画画的。”
医生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
“那很抱歉,你以后可能再也拿不了画笔了。”
这只手,曾经画出过无数美好的风景,也曾经为了陆景川洗手作羹汤。
现在,连同我最后一点重拾旧业的希望,一起被彻底碾碎。
傍晚,病房门被推开。
陆景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眼眶微红的苏冉。
看到床边的辰辰,苏冉满眼心疼。
“我知道你怨景川把精力放在我身上,可你也不能赌气带辰辰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乱晃啊!”“今天万一砸到辰辰,让我和景川怎么安心?”
我疼得浑身发抖,冷冷地看着她。
“闭嘴!滚出去!”
陆景川下意识将苏冉护在身后,语气满是责备。
“苏冉也是心疼辰辰,你没看好孩子,冲一个病人发什么火?”
看着他理所当然维护别人,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滑落。
“妈妈不哭...”
辰辰扑过来,用稚嫩的小手吃力地替我擦眼泪。
陆景川捏了捏眉心,低声让苏冉先去外面等。
“苏冉的毛病你也是知道的,巨响极易引发猝死。”
“出于职业本能,我必须优先抢救随时会没命的重症患者。”
“外伤能治,心病会要命,我会请最好的护工照顾你。”
听着他用最理智的逻辑包装着残忍。
我失望地侧过头,眼泪无声滑进枕头里。
看到我死寂的眼神,他俯下身讨好。
“别哭了,是我不好。”
“明天就是辰辰生日,我一定推掉所有事好好陪你们。”
我点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听着他如释重负的呼吸。
心里仔细盘算着,那只行李箱只要再装进辰辰的几件衣服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