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空约,不候归人更新时间:2026-11-18 20: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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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空约,不候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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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筷子上的面条滑回碗里。

上个月拿到保送通知书那天,我拍了照发给了爸爸妈妈。

爸爸转头就在亲戚群发了红包,说:

“我家霁初从小就争气,没让我们操过心。”

我那时候还偷偷高兴,以为我争气一点、懂事一点,他们就会多惦记我几分。

我攥紧筷子,第一次没有顺着妈妈的话往下说。

“妈,我不想放弃。”

“竞赛准备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资格,我不想再考一次。”

妈妈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

“霁初,当年要不是雨薇爸妈,你现在连爸爸妈妈都没有了。”

“这份恩情,不是光靠我和你爸就能还的。”

“现在只是让你陪她一年,又不是不让你上大学,你怎么就不能替她想想?”

从前,只要我问一句为什么,妈妈就会提起林雨薇去世的父母。

我想让他们回来过年,她说雨薇没有爸妈,过年最难熬。

我想让妈妈陪我过生日,她说雨薇连自己的生日都不愿提,我该体谅。

于是,我不问了。

想他们的时候,我就翻翻手机里的照片。

看见他们带林雨薇出去玩,也只敢在心里想,等明年回来,也许就轮到我了。

我已经把那么多个春节、那么多个生日让给她了。

连爸爸妈妈,我也没再争着要他们陪。

可这一次,连我自己熬夜做题、一次次考试挣来的前程,也要让出去吗?

我指甲抵进掌心。

“妈,我可以帮她讲题,也可以给她整理笔记。”

“可保送是我自己考来的,我不会放弃。”

“你这孩子,怎么就说不通呢……”

妈妈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便传来爸爸的声音。

“电话给我。”

一阵窸窣后,他开了口:

“霁初,你妹妹的爸妈拿命救了我们,你作为姐姐,帮帮她怎么了?”

在爸爸嘴里,好像我不肯,就是忘恩负义。

我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准备竞赛那阵子,我每天学到多晚;

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收到通知书那天,他说过为我骄傲。

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

说了又能怎样呢?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名额有多难得。

只是觉得,我可以为了林雨薇牺牲。

我低下头,盯着碗里泡软的面,轻声问:

“如果我不放弃,你们还接我回家吗?”

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妈妈才说:

“霁初,你一定要在过年的时候,让妈妈难受吗?”

我张了张嘴,那句习惯了的“对不起”,差一点又说出口。

小时候,每次听见妈妈这样说,我就不敢再提自己的委屈。

我怕她觉得,乡下这个女儿不懂事,不值得惦记。

可我一次次在车站等到天黑,她没有问我难不难受。

替我订的蛋糕摆在别人面前,她也没有问过。

我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溏心蛋,一字一句说:

“保送,我不会放弃。”

“年后,也不用来接我了。”

爸爸冷笑一声:

“行,闹脾气是吧?你自己想清楚,想明白了再打过来。”

电话“啪”地挂断。

我吸着鼻子低头吃面。

面坨了,糊在喉咙里又涩又苦。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抚上我后背。

外婆把一个绣着平安的红包塞进我手里。

“生日钱,收好。”

“外婆,我都十八了。”

“十八怎么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

“十八岁,在外婆这儿也是孩子。”

我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睡前,外婆指了指椅背上叠好的衣服。

“明天,还收拾行李吗?”

最上面放着那件新毛衣。

我原本想穿给妈妈看,告诉她,外婆把我照顾得很好。

我伸手,将衣服一件件放回柜子。

“不收拾了。”

“我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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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名:冷酷鸡腿堡
更新时间:2026-11-18 20:21:54

筷子上的面条滑回碗里。

上个月拿到保送通知书那天,我拍了照发给了爸爸妈妈。

爸爸转头就在亲戚群发了红包,说:

“我家霁初从小就争气,没让我们操过心。”

我那时候还偷偷高兴,以为我争气一点、懂事一点,他们就会多惦记我几分。

我攥紧筷子,第一次没有顺着妈妈的话往下说。

“妈,我不想放弃。”

“竞赛准备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资格,我不想再考一次。”

妈妈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

“霁初,当年要不是雨薇爸妈,你现在连爸爸妈妈都没有了。”

“这份恩情,不是光靠我和你爸就能还的。”

“现在只是让你陪她一年,又不是不让你上大学,你怎么就不能替她想想?”

从前,只要我问一句为什么,妈妈就会提起林雨薇去世的父母。

我想让他们回来过年,她说雨薇没有爸妈,过年最难熬。

我想让妈妈陪我过生日,她说雨薇连自己的生日都不愿提,我该体谅。

于是,我不问了。

想他们的时候,我就翻翻手机里的照片。

看见他们带林雨薇出去玩,也只敢在心里想,等明年回来,也许就轮到我了。

我已经把那么多个春节、那么多个生日让给她了。

连爸爸妈妈,我也没再争着要他们陪。

可这一次,连我自己熬夜做题、一次次考试挣来的前程,也要让出去吗?

我指甲抵进掌心。

“妈,我可以帮她讲题,也可以给她整理笔记。”

“可保送是我自己考来的,我不会放弃。”

“你这孩子,怎么就说不通呢……”

妈妈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便传来爸爸的声音。

“电话给我。”

一阵窸窣后,他开了口:

“霁初,你妹妹的爸妈拿命救了我们,你作为姐姐,帮帮她怎么了?”

在爸爸嘴里,好像我不肯,就是忘恩负义。

我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准备竞赛那阵子,我每天学到多晚;

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收到通知书那天,他说过为我骄傲。

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

说了又能怎样呢?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名额有多难得。

只是觉得,我可以为了林雨薇牺牲。

我低下头,盯着碗里泡软的面,轻声问:

“如果我不放弃,你们还接我回家吗?”

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妈妈才说:

“霁初,你一定要在过年的时候,让妈妈难受吗?”

我张了张嘴,那句习惯了的“对不起”,差一点又说出口。

小时候,每次听见妈妈这样说,我就不敢再提自己的委屈。

我怕她觉得,乡下这个女儿不懂事,不值得惦记。

可我一次次在车站等到天黑,她没有问我难不难受。

替我订的蛋糕摆在别人面前,她也没有问过。

我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溏心蛋,一字一句说:

“保送,我不会放弃。”

“年后,也不用来接我了。”

爸爸冷笑一声:

“行,闹脾气是吧?你自己想清楚,想明白了再打过来。”

电话“啪”地挂断。

我吸着鼻子低头吃面。

面坨了,糊在喉咙里又涩又苦。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抚上我后背。

外婆把一个绣着平安的红包塞进我手里。

“生日钱,收好。”

“外婆,我都十八了。”

“十八怎么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

“十八岁,在外婆这儿也是孩子。”

我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睡前,外婆指了指椅背上叠好的衣服。

“明天,还收拾行李吗?”

最上面放着那件新毛衣。

我原本想穿给妈妈看,告诉她,外婆把我照顾得很好。

我伸手,将衣服一件件放回柜子。

“不收拾了。”

“我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