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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一早上,妈妈给我发了个红包。
紧接着,电话打进来。
“起床了吗?外婆做了什么好吃的?”
语气亲热,仿佛昨晚那通电话从没发生过。
“吃过了,外婆煮了饺子。”
“那就好,多吃点。下午妈妈带你逛逛,别整天闷在家里。”
我还没回答,她已经挂了。
下午,院外竟真的响起汽车声。
外婆推了推我:
“霁初,你爸妈来了。”
我站在门边,看着爸爸从后备厢拿东西。
上次见他们,还是两年前。
那时候,我一早就搬着凳子守在门口,听见车声便跑出去。
有一次跑得太急,摔破了膝盖,也顾不上疼。
可这一次,直到外婆提醒,我才叫了声:
“爸,妈。”
妈妈拎着袋子进门,先握住我的手。
“怎么这么凉?”
她搓了搓我的手指,又从袋里拿出棉衣,往我身上比。
“来,试试妈妈给你买的衣服。”
她抖开棉衣,替我穿上,又拉着我的手往袖子里伸。
袖口短了一截。
妈妈笑着说:
“我们霁初怎么又长高了?”
“买的时候我还想着应该够大。”
我轻声说:
“我两年没长个子了。”
她神色僵了一下,随即打圆场:
“怪我怪我,买得急,没顾上细看。”
“先穿着,回头妈妈给你换。”
我低头扯了扯袖口,没再说话。
外婆留他们吃饭,妈妈看了眼时间。
“先带霁初去买双鞋,过年也该穿新的。”
到了商场,她拉住我的手腕。
“人多,跟紧点。”
我没有挣开。
跟着她,脚步不自觉放慢。
小时候,同桌总抱怨说周末陪妈妈逛街好累。
我听着,却偷偷羡慕。
那时候,外婆领我去镇上买东西时,我总忍不住多看几眼那些牵着妈妈的小女孩。
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鞋店里,店员问我穿多大。
我和妈妈异口同声。
“我穿三十七。”
“三十五。”
妈妈看了看我的脚,转头笑着解释:
“孩子长得快。”
我坐下试鞋。
她蹲在旁边,伸手按了按鞋尖。
“挤不挤?”
“不挤。”
“走两步看看。”
我穿着鞋走了一圈。
镜子里,妈妈站在身后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眼眶忽然有些热。
明明出门前还告诉自己,不要再盼了。
可她只是蹲下来,问了一句挤不挤脚,我就又忍不住想——
她是不是也有一点,想把这些年欠我的补回来?
结账前,妈妈忽然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这款还有吗?三十七码,脚背薄,别拿宽版。”
店员很快取来。
妈妈摸了摸鞋里,满意地放到柜台上。
“雨薇前两天就想要,正好一起买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
原来她知道该怎样挑一双合脚的鞋。
只是不知道怎么给我挑。
坐下来歇的时候,爸爸端着奶茶过来,语气放缓:
“陪雨薇读书的事,不急着答复,你再考虑考虑。”
“不是让你白读,等雨薇考上了,爸妈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捧着温热的奶茶,指尖没什么温度。
他们不是忘了昨晚的话。
他们只是觉得,一件衣服,一双新鞋,就能让我不再介意。
最终,我只说:“再说吧。”
他们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只当我松了口。
到家时,外婆已经开始炒菜。
“吃了饭再走吧,霁初说你们要来,我多做了两个菜。”
妈妈看了眼手机。
“不了,雨薇还在家等着呢。”
她又摸摸我的头。
“缺什么就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开出巷子。
桌上多摆的两副碗筷,又被收了回去。
晚上,班主任发来高校衔接学习的确认通知,问我是否参加。
我点开日程,看了很久。
从前安排假期,我总要先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怕错过,怕他们来了找不到我。
这一次,我没有再问。
我回复老师:
“我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