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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张了张嘴,没有叫他。
血沿着指尖滴下来,落在铜牌上。
青桃赶过来,拿帕子捂住我的伤口。
宫人领我们去了侧间。
清洗伤口时,我疼得攥紧了衣袖。
医官替我包扎妥当,叮嘱这几日不能碰水,又问是否要替我请燕驰过来。
“不必了。”
我将铜牌留给宫人,带着青桃先回了府。
入夜,燕驰来了西院。
他看见我臂上的纱布,脚步一顿。
“伤得重么?”
“包扎过了。”
他走近了些,“今日委屈你了。”
我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他却看向桌上的药囊。
“阿芜,你那祖传的祛疤膏,还有么?”
“沅芷晕倒时,手臂磕在了碎瓷上。太医说,怕会留疤。”
原来他赶过来,不是放心不下我,而是为了给裴沅芷求药。
我打开药囊,取出药罐,又将药方一并递过去。
“等伤口结痂后再用。方子也带去,先请太医看过。”
燕驰接过东西,神色松了些。
“你好好养伤,缺什么便让青桃去取。”
他将药交给门外的管事,便又去了裴府。
可我没想到,当夜三更,裴府的人便敲开了西院的门。
“裴小姐出事了,请姑娘立刻过去。”
我赶到时,裴沅芷的院子灯火通明。
裴夫人坐在床边抹泪,几个太医围着药箱,额上全是汗。
燕驰站在榻前,脸色铁青。
我走近几步,看见裴沅芷双目紧闭,嘴唇发白。
拆开的纱布上沾着黑血,伤口边缘已经溃烂。
“怎么会这样?”
一名太医跪了下来。
“药膏里掺了寒毒。此毒原本发作缓慢,可若碰了新伤,便会随血入体。如今寻常汤药已经压不住了。”
“我的药没有毒。”
裴夫人抬手指着我。
“药是你给的,方子也是你的,如今你说没有便没有?”
“方子太医看过,并无不妥。药膏也是我亲手配的,我平日里自己治伤都在用。”
我看向桌上的药罐。
“这罐药离了我的手,又经过哪些人,总该问清楚。”
管事扑通跪下。
“王爷,奴才接过药罐,便送到了裴小姐房里。之后一直有人守着,除了给小姐上药,再没人动过。”
一旁的婢女也跪下来,哭着道:
“奴婢只在伤口旁涂了一点,没敢往伤处碰。可小姐睡下后,就开始发热……”
“够了!”
裴夫人将药碗重重搁在桌上。
“沅芷还躺在这里,你们倒先推起责任来了!”
她转向燕驰,声音发颤。
“王爷,沅芷还没过门,就出了这样的事。若她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活?”
燕驰绷紧下颌,看向太医。
“先救人,还缺什么药?”
太医伏在地上,迟疑着不肯答。
“说!”
“需取活人心口热血入药,才能暂时吊住性命,容臣等继续施救。”
屋内静了下来。
裴夫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尚未开口,燕驰已经拔出腰间的匕首。
“拿碗来。”
刀锋划开他的衣襟。
鲜血顺着心口淌下,他扶住桌沿,命人接血。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燕驰!”
他抬眼看我。
“站远些。”
小半碗血端走后,侍卫才上前替他按住伤口。
他疼得额角冒汗,却一直盯着那碗药。
直到药喂下去,裴沅芷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才闭了闭眼。
燕驰裹好伤,走到我面前。
“阿芜,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
他压低声音。
“但现在药是你给的,也有人作证,裴家不肯罢休。”
我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你先回西院,这几日不要出门。”
“你要禁我的足?”
他避开我的目光。
“只是暂时的。等查清真相,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委屈你先忍几日。”
“叮咚。”
左耳忽然响起一声长鸣。
我疼得偏了偏头,眼前的人影也跟着模糊起来。
燕驰伸手扶我。
“耳朵又疼了?”
我避开他的手,慢慢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