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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出京前一日,唐映雪失踪了。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母亲的旧院收拾行装。
院中还挂着她用过的长弓,柜里收着当年镇守南疆时穿过的旧甲。
门忽然被推开。
梁叙白披风未系,身后跟着十余名侍卫。
“把镇南令给我。”
我看了他片刻。
“做什么?”
“映雪被人掳走了。”
他走到我面前。
“城防司不肯擅动兵马,我要借你那三百亲卫搜西郊。”
我皱了皱眉。
“镇南亲卫是明日随我赴边的。”
“无圣旨,不得私调。”
“人命关天,你同我讲军法?”
梁叙白眼底压着火。
大约是找唐映雪找得快疯了,他显然一夜没睡。
“知微,她若落在她父亲那些仇家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你知不知道?”
可我更知道三百边军私离驻地是什么罪。
我伸手按住腰间令牌。
“你去求陛下。”
“来不及了。”
他语气骤冷。
“把令牌给我。”
我摇头。
梁叙白盯着我,眼底掠过失望。
“许知微,我竟不知你这样狠,映雪若出了事,你是不是正好称心?”
我指尖轻颤了一下,还是没有解释。
这些日子,我解释得太多太多了。
可梁叙白忽然上前,伸手至我腰间。
我下意识按住,他的侍卫却立刻上前,扳住我的手腕。
右臂旧伤未愈,我挣脱不开。
只听骨头轻响,铜令脱手,我也被推得撞上廊柱。
肩后的伤口狠狠磕在木棱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父亲闻声赶来,先看见地上的血,脸色顿时沉了。
“许知微,你还嫌侯府不够丢脸?”
梁叙白这才看向我。
“知微,我知道你怨我,可今日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靠在廊柱下,血从指尖一点点滴落。
眼前这个人,陌生得让我几乎认不出来。
“若我不给呢?”
他盯着我,语气不耐:
“映雪若出了事,你一辈子都会后悔。”
父亲没有拦,只冷声道:
“梁世子既要救人,拿去便是,只求别再把侯府牵扯进去。”
梁叙白弯腰拾起令牌,转身便走。
当夜,三百亲卫在西郊废寺找到了唐映雪。
她只受了些惊吓,梁叙白却亲自将她抱回城。
而我在侯府高烧了一夜。
大夫替我接骨时,我疼醒了一回。
嬷嬷在床边哭着问:
“姑娘,明日还怎么握缰绳?”
我望着帐顶,半晌才道:
“左手也能握。”
可天未亮,军法司便到了。
三百边军无诏私调,镇南令又记在我名下,按律,主将领罚。
嬷嬷听完,红着眼问我:“要不要派人去梁府知会世子一声?”
我怔了片刻,摇头。
昨夜他抱着唐映雪回城,想必已经累了。
我不该也不用再拿这些琐事烦他。
母亲留下的旧甲还放在床边,我伸手摸了摸上头的箭痕,忽然想起她从前说,将门女儿不能怕疼。
我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白布的手。
“扶我起来吧。”
明日还有二十杖要受。
我垂下眼。
“二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