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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撬开太妃佛堂
萧烬起驾移步前厅用茶,锦衣卫刚退出清风院,院里便只剩下禁足哭嚎的许明姝,还有脸色铁青的许太妃。
许太妃甩袖而去,临走丢下一句冷话,命颜欢即刻去静心佛堂领公中库房钥匙。
颜欢掂了掂手里的掌家印匣,带着柳知春等八名门客跨出院门。
才拐上无人经过的抄手游廊,颜欢便拿手肘撞了一下身侧的谢临渊:“谢总,刚才在暴君跟前按着眉心演小可怜那段,要是录下来发到财经峰会群里,谢氏股价明天高低得跌停三天。”
谢临渊脚步未停,垂眸睨了她一眼。
他伸出修长手指,自然地替她把方才踩银箱时散落的一缕鬓发别回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彼此彼此,颜总刚才冲暴君眨眼睛献八千两的时候,比去年抢我城南地皮时笑得还假。”
颜欢轻嗤一声,拍开他的手:“说正事,那个萧烬到底是什么路数,怎么我献个银子他就用那种看地下情人的眼神看我?”
谢临渊收回手拢进宽袖,语气凉飕飕的:“谁知道,大概是当皇帝当傻了,觉得你贪图他的美色吧。”
颜欢头皮发麻:“可拉倒吧,伴君如伴虎,那是个一言不合就抄家砍头的暴君,我这是在拿许家的黑钱买命,他不会真以为我暗恋他吧?”
谢临渊幽幽地瞥了她一眼:“那你待会儿收敛点,别乱放电。”
颜欢:“......”
这气氛怎么这么奇怪?明明是两个商业死对头合伙洗黑钱保命,怎么搞得像她是个在外头彩旗飘飘的渣女,而谢临渊是苦守寒窑的正室夫君?
颜欢干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拽回来:“三天要花光三十万两河工军饷,刚才只撬了许明姝一万两,还差二十九万两,你那头有线索了吗?”
谢临渊散漫报数:“刚才系统给了军饷总账线索,许崇山和太妃把大头分成了两拨,二十四万两主库藏在后山,眼下我们要去的静心佛堂里,还有五万两现货。”
颜欢精神一振:“五万两?那今天高低得帮老太妃做回慈善。”
两人穿过垂花门,静心佛堂的檀香已经飘了过来。
佛堂正中供着一尊一人高的纯金送子观音像,许太妃端坐在紫檀禅椅上,手里捻着佛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颜欢刚跨进门槛,脑海里的败家系统便弹出高亮框,直指那尊纯金观音像的莲花底座:【佛堂底座地窖藏有河工军饷五万两、百年血参等药材三十箱,请宿主在半个时辰内凿开佛堂散尽赃款,若被转移则双倍倒扣资产。】
颜欢目光往佛堂后侧门一扫,那儿已有四个粗使婆子揣着麻袋候着,显然是等把她支开,就立刻下地窖转移赃银。
禅椅上的许太妃冷哼一声,冲心腹孙嬷嬷抬了抬下巴。
孙嬷嬷上前,将一串生锈的铜钥匙连同一卷厚重的《女诫》重重砸在蒲团上:“王妃,这是公中库房钥匙,账上还剩八十两碎银,您拿去当家吧。”
颜欢低头看了一眼,连手都没伸:“八十两,太妃打发叫花子呢?”
许太妃重重一拍扶手,指着佛龛旁的先王牌位厉喝:“放肆,皇上虽命你掌管库房,可老身还是靖王嫡母,你今日惊扰圣驾、气病侧妃,按律当罚!”
她端起婆婆架子冷笑:“给老身跪在先王牌位前,把这卷《女诫》抄上百遍替皇上祈福,抄不完不许出佛堂半步。”
孙嬷嬷带着四个粗壮婆子围上来,伸手就要按颜欢的肩膀。
颜欢退后半步避开,偏头看了谢临渊一眼。
两人视线在半空一撞。
根本不用对词,颜欢脸上瞬间挂起虔诚温顺的笑意,双手合十高声叹道:“母妃真是菩萨心肠,儿媳方才还在愁怎么替皇上祈福呢。”
许太妃一愣。
颜欢往前迈了一步,嗓音清亮得传遍整座院落:“皇上正在前厅犯头疾,抄几页纸哪显不出我们靖王府的诚意,母妃既然忧心圣体,不如儿媳今日就替母妃开坛散财、毁金身修真功德,把佛堂里的浮财全捐出去,替皇上消灾延寿!”
许太妃脸色剧变,霍然起身:“你胡说八道什么,佛堂哪来的浮财,谁准你动老身的观音像!”
话音未落,谢临渊已经迈着长腿走到许太妃跟前,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紫檀禅椅宽大的雕花扶手上。
他居高临下地挡住太妃的去路,按着太阳穴,语气孝顺又体贴:“母妃这是高兴糊涂了,您素日吃斋念佛,常教导儿臣视金银如粪土,恨不得把家当全捐给朝廷。”
许太妃被他堵在椅子里动弹不得,气得浑身发抖:“谢临渊,你给老身滚开......”
谢临渊权当没听见,转头冲门外候着的八名门客叹气:“你们看,王妃说要变卖佛堂浮财替皇上祈福,母妃感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还不快上来帮母妃完成这桩千古美名?”
他眼神陡然转冷,扫过那群准备阻拦的婆子:“谁敢拦着王妃砸佛像,就是陷母妃于不忠不孝之地,本王现在就拔剑砍了她。”
婆子们看着谢临渊搭在剑柄上的手,吓得齐刷刷倒退三步。
颜欢冲谢临渊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扬手一挥:“听见王爷的话了吗,动手,替太妃娘娘修功德。”
工部巧匠与武举人门客应声冲上佛台。
巧匠手指在莲花底座凸起处一摸,铁钎精准卡进石缝,武举人抡起八角大锤轰然砸下,机括当场崩断。
许太妃肝胆俱裂,扑上前尖叫:“住手,给老身住手!”
谢临渊长腿一伸,用靴尖勾过一只脚踏拦在她腿前:“母妃当心脚下,佛祖看着呢,可别摔着。”
说话间,武举人双臂发力,伴着轰隆一声闷响,将那尊纯金观音像连同莲花石座硬生生掀翻在地。
黑漆漆的地窖入口暴露出来,火折子一照,整整五十口贴着封条的大木箱与三十箱百年血参把地窖塞得满满当当。
武举人搬出一口木箱砸开铜锁,白花花的官银滚落一地。
许太妃看着见光的五万两白银,眼前阵阵发黑,捂着心口尖叫:“反了,这是老身攒了一辈子的养老体己银,颜氏,你敢动一文钱试试!”
颜欢慢悠悠蹲下身,拎起一锭十两重的官银翻转过来,底部的户部河工朱砂火印红得刺眼。
她歪了歪脑袋,笑眯眯地问:“母妃,您这养老银挺别致啊,底下还盖着户部河工的火印呢,要不要儿媳现在把前厅的皇上请过来,帮您认认这火印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