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妈妈让我去楼下药店给妹妹拿祛疤贴。

我走得慢，回来时后背的纱布湿了一片。

妹妹接过袋子，小声说：“谢谢姐姐。”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

“棠棠就是有教养。”

我把零钱放到桌上，转身回杂物间。

手机里，语言矫正班发来提醒：尾款请于六天内补齐。

我点开银行卡。

还差一千一百七十四块。

那天晚上，我去了便利店。

老板看见我走路不稳，皱眉：“你这能上夜班？”

我点头。

他说：“收银就算了，你说话慢，客人等不了。”

“去仓库搬货吧。”

仓库里没有暖气。

一箱矿泉水压下来时，后背像被重新撕开。

我扶着货架，缓了很久。

老板在外面喊：“快点，别偷懒。”

我把那箱水搬上去。

凌晨三点，便利店门口的灯亮得刺眼。

我躲在货架后面，拿出手机。

今天工资一百二。

到账后，余额变成三千八百四十六。

还差一千零五十四。

我把数字记进备忘录。

我连续上了五天夜班。

白天在家睡杂物间，晚上去便利店仓库搬货。

第六天早上，我扶着楼梯回家。

刚推开门，哥哥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我的便利店工牌被他捏在手，他把工牌扔到茶几上。

“想攒钱报那个破班？”

“你以为你治好了，就能变成正常人？”

妈妈冷笑了一声。

“别异想天开了。”

“你这张嘴，从小就这样，花再多钱也是浪费。”

妹妹坐在沙发另一头，手臂上贴着新换的无痕贴。

她小声说：“姐姐好努力啊。”

话里带着笑，哥哥立刻也笑了。

“努力什么？”

“努力把‘欢迎光临’说成‘欢欢欢欢’吗？”

我手指攥紧药袋。

妈妈皱眉看我。

“别摆出这副样子。”

“家里现在最缺钱的是你妹妹，不是你。”

我想回房。

妈妈却把一沓纸拍到我面前。

是火灾事故说明。

最上面写着：疑似人为操作不当导致煤气泄漏。

下面有一行空着，要我签名。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口一凉。

妈妈声音压得很低。

“物业和保险那边都要说法。”

“你签了，家里能拿一笔赔偿。”

我抬起头。

她看着我，眼里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

“反正事情是从你嘴里没说清开始的。”

“你签个字，也算给你妹妹补偿。”

我摇头。

哥哥立刻站起来。

“你就是嫉妒棠棠过生日，故意拖着不说，才害她受伤。”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没......”

妈妈猛地打断。

“闭嘴。”

“从今天开始，在家里你一个字都别说。”

中午，邻居来送水果。

一进门就看见我，眼神立刻变了。

“就是她啊？”

妈妈叹了口气。

“孩子心思重，妹妹生日，她可能不舒服。”

邻居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我听见。

“口吃就算了，心还这么毒。”

下午，同学群里也有人发消息。

“听说你故意开煤气烧你妹？”

“平时看你不说话，还以为你老实。”

“又哑又毒，真吓人。”

我盯着那些话，手指停在屏幕上，无尽的委屈尽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