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我去了傅家。

孩子刚满两个月，躺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方知意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看起来跟以前一模一样。

她从婴儿床里把孩子抱起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的时候注意到——她用的是左手托着孩子的头。

方知意是右撇子。做什么都用右手。

她以前跟我说过，以后有了孩子，她要用右手抱，因为右手有力气。

我抱着孩子，她坐在旁边，跟婆婆聊天。

婆婆说了一句："知意自从生了孩子，越来越像变了个人，连抱孩子的习惯都不一样了。以前她抱孩子，右手主力，现在换左手了。"

说者无心。

方知意笑了笑："右手抱久了酸，换换手。"

我也笑了笑。

饭后方知意送我到门口。她突然拉住我的手。

"年年。"

我看着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她的眼睛很亮，跟以前一模一样。那语气，那微微歪头的动作，都跟方知意一样。

我看着她，停顿了两秒。

"没有啊。"

"真的？"

"真的。"

她松开我的手，笑了。"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嫌我生完孩子变傻了，不爱跟我说话了。"

我说你想多了，我最近就是太忙。

她送我到车上，站在门口朝我挥手。

我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她用左手抱孩子。她以前不会用左手抱孩子。方知意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一只手，改不了。

她不是方知意。

我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