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学金到账的第二天，银行卡不见了。

我在妈妈的梳妆台里找到空卡套。

账户余额只剩一万二。

八万八千元被分三笔转进妈妈账户。

支付密码是十六岁办卡时她替我设的，银行预留号码一直也是她的手机号。转账后，手机里的提示短信被删得干干净净。

我把流水放到她面前。

“钱呢？”

妈妈没有半点心虚。

“给遥遥交学费、工作室材料费和校外集训费了。”

“那是我的奖学金。”

“你上北临有学费减免，又进了创新计划，暂时用不上这么多。”

“我要买电脑、车票和生活用品。”

“你可以打工。”

爸爸拍桌子：“亲姐妹，分那么清干什么？”

姜遥遥抱着平板，小声说：“姐姐，我不知道妈妈用的是你的钱。”

她身边放着一台两万六的新电脑。

同一型号，我收藏了半年。妈妈却说家里没钱，让我到了学校去图书馆用公共电脑。

我指着电脑。

“退掉。”

姜遥遥脸色一白。

姜屿立刻站起来：“遥遥学设计，没有电脑怎么上课？”

“我的专业也要。”

“你成绩好，去补课一个月能赚几千。她进实验班，软件、材料都要花钱。”

我忽然笑了。

“所以我考得越好，就越不配花钱？”

爸爸厉声打断：“钱已经交了，你想怎么样？”

“还我。”

“没有。”

“那我报警。”

客厅瞬间安静。

妈妈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敢为了几万块钱报警抓亲妈？”

周聿恰好推门进来，看见我脸上的指印，皱起眉。

“阿姨怎么能动姜柠的奖学金？”

我心里那点快熄灭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转向我。

“不过钱已经交了，就先这样吧。你有学费减免，暂时用不上。等阿姨宽裕了再还。”

“我要买电脑和车票。”

“差多少我给你。”

他掏出手机。

“别为了钱跟家里闹成这样，很难看。”

“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到底要什么？”

周聿声音提高。

“钱可以再赚，遥遥的实验班资格只有一次。你一定要逼她退出才公平吗？”

“我的钱被拿走，我要回来，就叫逼她退出？”

姜遥遥哭着说：“姐姐，我可以不去实验班。”

周聿立刻替她擦泪。

“这不是你的错。”

他再看向我时，目光已经冷了。

“姜柠，你满意了？”

桌上两杯果茶，一杯加冰写着“遥遥”，一杯常温写着“姜柠”。

我把属于我的那杯放回他手里。

“我不是在闹。”

“我是在跟你们算账。”

姜屿冷笑：“算得这么清，不如把你的项目注册成公司。爸找投资，遥遥做视觉，你做技术。以后赚了钱，全家都有份。”

“那是我的项目。”

“你在家吃住十八年，怎么就成你一个人的？”

他们嫌我的东西不值钱时，要我自己想办法。等它能换来名额和股份，又忽然记起我们是一家人。

当晚，我用剩下的钱买了二手电脑，又重新订了去北临的硬座票。

凌晨，门外传来爸妈的谈话。

“真让她去北临？”

“走不了。通知书在我手里，到时候身份证也扣下。错过报到，就送她去复读。”

“她闹怎么办？”

“让小聿劝，她最听他的。”

我安静听完，打开手机，申请补办电子录取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