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礼说他没谈过恋爱。

他说这句话时，正帮我把夜市摊的小灯串挂起来。

灯泡亮起，照得他睫毛很长，眼睛干净得不像话。

我问：“真的？”

他点头。

“真的。高中不敢早恋，大学忙着打工。”

我没忍住笑了。

他皱眉。

“你笑什么？不信？”

我说：“信，你一看就很纯。”

他耳朵立刻红了。

“姐姐，你别逗我。”

他越这样，我越觉得荒唐。

九号公馆那晚，有个穿吊带裙的女孩坐到他身边，他连眼神都没变，只伸手挡了一下她递来的酒。

“我不喝别人碰过的杯子。”

语气懒，眼神冷。

对方脸色很难看，他朋友们却笑，说周少还是这么挑。

现在他却因为我一句话脸红。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那天生意不错。

我卖完了半筐袜子，心情难得轻松。

周晏礼跑去买麻辣烫，端回来时还多拿了两根烤肠。

“老板说第二根半价。”

我看着他。

“你现在很懂优惠。”

他说：“跟姐姐学的。”

他把不辣的那份推给我，自己吃辣的。

没吃两口，辣得眼睛都红了。

我递水给他。

“不能吃辣还逞强？”

他咳得厉害，还要嘴硬。

“男大学生不能说不行。”

旁边摊主兰姐听见，笑得差点把夹子扔锅里。

“小周啊，话不能乱说，姐姐们听了容易误会。”

周晏礼脸更红。

我也笑。

那一刻很像真的。

像我不是欠着一屁股债、每天被生活追着跑的林照晚。

他也不是咬着烟看人取乐的周少。

我们只是夜市里一对普通情侣。

为了第二根半价的烤肠高兴。

为了一碗太辣的麻辣烫笑半天。

可假的东西，真不了太久。

晚上他送我回家，路过一家蛋糕店。

橱窗里有块草莓蛋糕，红得很漂亮。

他看见我多看了一眼。

“想吃？”

我摇头。

“不想。”

他说：“你撒谎的时候会眨眼。”

我说：“你挺懂。”

他忽然凑近一点，笑得又乖又坏。

“姐姐，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不傻。”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清纯皮裂开一点。

露出一点背后的周晏礼。

我心口轻轻缩了一下。

他很快又退回去，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

“我钱不多，只能买小块的。”

他买了一个最小的草莓杯。

递给我时，像献宝。

“姐姐，今天生意好，奖励你。”

我接过来。

奶油很甜。

甜得我喉咙发紧。

他托着下巴看我吃，忽然问：

“是不是没人给你买过这个？”

我动作停住。

他意识到话不好听，立刻补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后我给你买。”

可那句话已经落下来了。

轻轻的，却很疼。

我低头继续吃。

他说：“姐姐，你生气了？”

我摇头。

“没有。”

他像松了口气，又笑起来。

“你脾气真好。”

我捏紧勺子。

看吧。

他还是会用最干净的表情，说出最扎人的话。

偏偏说完以后，还以为自己只是不会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