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礼生日那天，故意在我面前提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早餐店。

他说：“我室友生日，大家AA买蛋糕，一块蛋糕都要八十八，真贵。”

第二次是在驿站。

他说：“我以前过生日都是吃食堂鸡腿饭，也挺好。”

第三次是在夜市收摊时。

他说：“姐姐，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喜欢给男朋友准备生日惊喜？”

我看着他。

他立刻低头，装得很慌。

“我就随便问问。”

我想笑。

周少真的很努力。

努力把自己装成一个期待生日、又不好意思开口的贫穷男大学生。

我算了一下这个月的钱。

房租，药费，给老家的还债钱，剩下的生活费。

最后去蛋糕店买了个六寸的打折蛋糕。

一百二十八。

我付钱时，手心出汗。

店员问写什么字。

我说：“生日快乐就行。”

晚上我拎着蛋糕回家，周晏礼没在。

我给他发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很久，他回。

【学生会临时有事，姐姐你先睡。】

学生会。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九号公馆今晚也很热闹。

因为我兼职群里有人发了照片。

包厢大屏上写着：周少生日快乐。

照片角落里，周晏礼穿着黑衬衫，手里夹着烟，正偏头听叶知遥说话。

叶知遥穿着白裙子，靠他很近。

他没躲。

我把照片放大，又缩小。

最后锁屏。

蛋糕放在桌上，奶油慢慢化开。

凌晨一点，周晏礼回来了。

他身上有酒味，还有一点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毕竟香水是奢侈品。

他看见桌上的蛋糕，愣住。

“你真买了？”

我笑了一下。

“嗯，生日快乐。”

他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

很快又蹲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姐姐，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学生会那边非要聚餐，我推不开。”

我看着他干净的眼睛。

他还在装。

装得好认真。

我说：“没事。”

他松了一口气，拆开蛋糕，插上蜡烛。

“那我们现在过。”

我问：“你许什么愿？”

他说：“希望以后每个生日，姐姐都陪我过。”

这话听起来很甜。

如果我没看见照片，大概会觉得甜。

我切了一小块蛋糕给他。

他吃了一口，眉头极轻地皱了下。

可能是太便宜了吧。

奶油不够好，胚子不够软，草莓也不够甜。

可他立刻笑起来。

“好吃。”

我也笑。

“好吃就多吃点。”

他硬着头皮又吃了一大口。

他说：“等以后我有钱了，给你买更好的。”

看得我差点心软。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

叶知遥。

【周少，清纯男大过完生日了吗？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明天陪我试礼服。】

他脸色一变，迅速按灭。

我假装没看见。

他却先解释。

“同学，开玩笑的。”

我点头。

“嗯。”

他试探着问：“姐姐，你不吃醋啊？”

我说：“同学有什么好吃醋的？”

他怔了一下，像不满意这个答案。

过了会儿，他把叉子放下，忽然靠过来抱我。

“姐姐，我真的没喜欢过别人。”

我看着桌上化掉的奶油。

轻声问：“那别人喜欢过你吗？”

他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笑着蹭了蹭我的肩。

“姐姐，你终于吃醋了。”

他好像很高兴。

可我一点也不高兴。

我只是在想，周晏礼。

你到底要装到哪一天？